大纲迫不及待地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一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滚烫的油脂瞬间在口腔里爆开。
八角和桂皮的浓郁香气压下腥气,混合着猪肉特有的醇厚,直冲脑门。
大肠炖得软烂,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嚼劲,完全没有半点腥臊味。
“好吃!太好吃了!”
大纲烫得直吸溜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大声夸赞着。
二龙和三和也赶紧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就连平时最斯文的三和,此刻也忍不住连连点头,眼角眉梢全是惊艳。
“娘,这味道醇厚绵长,回味里还带着一丝甘甜,真是绝妙的手艺!”
“里面加的糖,比之前的好吃多了。”
“以前的肉我能吃两碗,现在的肉我能吃三碗。”
天顺和天赐更是吃得满嘴流油。
两个小家伙甚至连掉在桌子上的碎肉渣子,都小心翼翼地捡起来舔干净。
李青自己也夹了一块猪肚放进嘴里。
她细细地咀嚼着,眉头微微挑了挑。
“味道没啥大问题,算是把这腥臭味给压下去了。”
老太太放下筷子,看着满脸陶醉的全家人。
“不过,适当的改良还是要有的。”
她指着那盆颜色深红的卤汁,耐心地给两个要摆摊的儿媳妇传授经验。
“下次卤的时候,最后收汁的那一刻,再撒上一把葱段和几粒干红椒。”
“辣味能更好地提鲜,葱香能彻底激发出这肉质的肥美。”
田翠华和王巧儿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把婆婆的话死死记在心里。
李青看了看木盆里那堆积如山的卤味,拍了拍手。
“嗯,明天就卖这五十斤的猪下水!”
妇人霸气地做出了决定。
“如果卖不完也没有关系,大荒年的,留着咱们自己家人吃就行了,绝对坏不了!”
全家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充满了底气。
有了这美味的猪下水打底,大家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
大纲和二龙又去后院劈了半天的柴火。
三美和长林也把家里的那些破旧农具全都修整打磨了一遍。
大家都忙碌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太阳快要落山了,天边泛起了大片的火烧云。
李青走进厨房,看了看大缸里冻着的两只肥硕的老母鸡。
“翠华,把那只收拾好的老母鸡剁了!”
老太太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
“今天全家人都辛苦了,咱们晚上炖鸡吃!”
田翠华一听,立刻兴奋地跑进厨房,抡起菜刀“哐哐”几下就把整鸡剁成了均匀的小块。
李青熟练地在灶膛里生起了火。
大铁锅烧热,倒进一点底油,葱姜蒜爆香。
接着将那金黄色的鸡块倒进去大火翻炒,鸡油瞬间被煸炒出来,香气四溢。
“把张婆子前些日子进山采的蘑菇干拿来。”
她冲着烧火的林月温和地吩咐着。
干蘑菇用温水泡发后,肉质肥厚,散发着山林间特有的泥土清香。
李青将蘑菇连同泡蘑菇的原汤一起倒进锅里。
盖上沉重的木锅盖,大火猛炖。
半个时辰后。
小鸡炖蘑菇出锅了,那浓郁鲜香的味道,简直能把人的舌头都鲜掉。
蘑菇吸饱了鸡汤的油脂,滑嫩爽口。
老母鸡肉炖得脱骨,柴火的香气渗透进了每一丝肉理之中。
全家人围坐在桌前。
伴着新蒸出来的大白馒头,吃得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大纲一口气吃了四个大白面馒头,连盘子底下的鸡汤都被他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娘,这小鸡炖蘑菇,那叫一个好吃啊!”
长子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李青坐在主位上,看着锅里剩下的那点浓汤,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要是这浓汤里,能下上一把晶莹剔透、吸满汤汁的粉条就好了。”
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粉条那种爽滑劲道的口感,配上这老母鸡汤,绝对是神仙都不换的美味。
可是,也不知道这古代的大荒年里,集市上到底有没有粉条这种东西。
李青不动声色地放下筷子。
她决定明天去街上摆摊的时候,顺便四处看一看。
嗯,如果有的话,就大把地买回来,放在地窖里存着慢慢吃。
如果没有的话……
那自己就想办法用空间画一些红薯出来,亲手做一些红薯粉条。
这玩意儿不仅能耐储存,说不定还能当成独门生意,出去卖大钱呢!
夜幕彻底降临,吃饱喝足的一家人并没有立刻散去。
大纲和二龙对视了一眼,恭敬地走到李青面前。
“娘,有件事得跟您汇报一下。”
大纲憨厚地搓了搓手。
“咱们昨天买的那十亩新田地,今天下午我和二龙已经去把界桩都打好了。”
二龙也赶紧凑上前补充。
“是啊娘,那块地就在小河沟边上,土质肥得流油,稍微翻一翻就能下种了!”
李青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好,春耕是大事,一天都不能耽搁。”
儿子们听到夸奖,干劲更足了。
“娘,等到明天您带着弟妹们去镇上做好生意回来。”
大纲兴致勃勃地提议着。
“傍晚天凉快了,我们兄弟俩就带着您,亲自去过去看一下家里头那新买的十亩田地!”
李青笑着答应了。
“行,明天卖完了下水,我就跟着你们去看看咱们老赵家的新家底。”
夜深人静,赵家小院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赵家的小院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大纲帮着把那两大盆装得满满当当的猪下水,稳稳地搬上了板车。
田翠华用力地抓紧了板车的把手。
王巧儿则背着一个用来装钱的干瘪粗布褡裢。
婆媳三人披着清晨的薄雾,推着沉甸甸的板车,朝着十里外的镇上出发了。
刚走到村口,正好撞见早起挑水的王大嘴。
女人看到李青婆媳推着车,车上还盖着严实的粗布,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李青妹子,大清早的这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王大嘴酸溜溜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我看车上装得这么沉,莫不是昨天在院子里炖的那些骚臭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