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是三百文进去了!”
王巧儿觉得自己的脑袋快要炸了。
光是买这些精贵的粮食,就又花出去将近一两银子!
掌柜的高兴得嘴都咧到耳根了,立刻招呼伙计们用结实的麻袋装粮。
买完了主食,李青的脚步却没有向镇子口走去。
她反而转了个弯,带着人直奔那最能烧钱的零嘴干果巷子。
“过年了,家里那几个小崽子也该甜甜嘴了。”
老太太看着满街五颜六色的年货,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慈爱。
她走到干果摊前。
“老板!这炒熟的栗子、大个的核桃、香脆的花生,还有那带盐味的瓜子!”
“均价算十六文一斤吧?”
“每样都给我称上十斤!”
老板大喜。
“好嘞!一共四十斤,合计六百四十文!”
隔壁水果摊。
“那黄澄澄的橘子,和那红彤彤冻得邦硬的柿子!”
李青指着竹筐。
“都是十二文一斤,每样来二十斤!”
“合计四百八十文!”
接着,一群人又像旋风一样扫荡了点心铺子和糖摊。
“五文钱一支的糖葫芦?给我包二十支!家里小孩多!这是一百文!”
“那些各色花样的过年糕点,拿二十斤!算中等价十二文半一斤,这就是二百五十文!”
“还有那最精贵的上等糖块,四十文一斤的高级货,给我装二十斤!八百文!”
买到最后。
李青甚至还去酒铺打酒。
“大过年的,男人们也得沾点酒气!”
“那五十文一壶的过年米酒,给我打上四壶!二百文拿去!”
当最后几壶酒放进板车的时候。
那可怜的木板车已经被压得发出了痛苦的“吱呀吱呀”的断裂声。
堆得像一座小山一样的年货,简直闪瞎了人的眼睛!
大纲站在雪地里,粗糙的手指疯狂地在半空中比划计算着。
“娘啊......”
汉子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
“羊肉四百、猪肉六百六、鸡一千、鸭八百、大鹅两千五......”
“再加上这些面啊米啊、干果糕点糖块......”
他的眼珠子瞪得比牛眼还大,惊恐地报出了那个骇人听闻的数字。
“我的亲娘老祖宗哎!”
“咱们今天这一趟,总共花了九千四百九十文钱啊!”
“这换算成白银,足足是九两四百九十文啊!!!”
近十两银子!
这笔巨款,在赵家村,那绝对是当小地主的资产了!
田翠华和王巧儿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刺激。
“疯了......娘绝对是被财神爷附体发疯了......”
王巧儿一边揉着发软的腿,一边喃喃自语。
李青却淡定地拍了拍瘪下去的钱袋。
她神色变得严厉,压低了声音警告这四个儿女。
“听好了!财不可外露!”
老太太麻利地从车底抽出一张又脏又破烂、满是补丁的大粗布帘子。
“把这帘子盖在上面!四周用绳子给我绑死!”
“把这些好东西全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大纲和二龙立刻行动起来。
破布一盖,这辆满载着绝世珍馐的板车,瞬间变成了一辆装满破烂杂物的垃圾车。
“谁要是敢把今天买的东西透露出半个字去。”
李青恶狠狠地扫视了一圈。
“我就直接把他嘴缝上赶出家门!”
全家人噤若寒蝉,推着车做贼一样往赵家村赶。
直到傍晚时分,天色昏暗。
他们才终于摸到了赵家村的村口。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刚进村,就撞见了那个长着三角眼、正准备出来倒夜香的王大嘴。
王大嘴看见这鼓鼓囊囊的一大车东西,那双三角眼瞬间放出了绿光。
“哎哟,李青大嫂子啊!这拉的什么好东西啊?”
这恶婆娘直接凑上前,伸手就想去掀那破烂的布帘子。
“大过年的,是不是发大财买金元宝了?”
大纲眼疾手快,一把用扁担挡住了她的咸猪手。
李青冷笑一声,自然地叹了口气,做出一副苦瓜脸。
“买个屁的金元宝!这不是为了让家里沾点荤腥。”
老太太自然地撒着谎。
“让大纲咬牙割了两斤肉嘛。”
“其他的都是菜。“
王大嘴听完这话,撇了撇嘴,三角眼里全是不信。
“哎哟喂,我的好大嫂子,你这话骗三岁小孩呢!”
这恶婆娘一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一边猛地往前凑了两步。
“这破布底下要是烂菜叶子,能散出这股子熏死人的肉腥味儿和香油味儿?”
她那双像鸡爪子手毫不客气地就朝着板车上的破布帘子抓了过去。
大纲眼疾手快,直接抡起手里的枣木扁担。
“啪”的一声闷响!
那粗壮的扁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王大嘴的脚尖前面,溅起一地的冰碴子。
“你这瘪犊子干什么!要杀人啊!”
王大嘴吓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往后一跳。
李青冷着一张脸,双手叉腰,直接顶到了这泼妇的面前。
“老娘车里拉的是什么,关你这黑心肝的娼妇屁事!”
老太太眼神像刀子一样,狠狠剐在对方的脸上。
“我告诉你王大嘴,你再敢往前凑一步,老娘让老大直接打断你的狗腿!”
“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肚子里憋的什么坏水!”
她转头冲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正好吐在王大嘴那破棉鞋旁边。
“赶紧滚回你家去,管好你家那几个偷鸡摸狗的小崽子!”
王大嘴被骂得满脸紫涨,指着李青的鼻子哆嗦了半天。
“你......你这老寡妇,发了点横财就不认人了是吧!”
她看着大纲和二龙那杀气腾腾的眼神,终究是没胆子再上前。
“呸!一车破烂,白给我都不要!”
这婆娘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转头扭着那水桶腰,灰溜溜地跑回了村里。
李青看着那婆娘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老大老二,推车!赶紧回家!”
一行人加快了脚步,顶着夜色,终于推着那沉甸甸的板车进了自家的破院子。
刚一进院。
李青立刻回过身,亲自把那扇沉重的木门死死关上。
“老二!把门闩插上!再搬两块大石头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