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只觉得晴天霹雳!
怀孕的亲闺女,不仅丈夫重伤,还要被婆家虐待饿肚子?
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老太太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猛地转过身。
“不用,给你的东西你就留着自己吃,给你三妹的那份早就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
田翠华和王巧儿哪敢有半点耽搁,立刻麻利地行动起来。
二丽看着娘亲如此雷厉风行,感动得眼泪汪汪,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总算落了地。
李青安顿好二丽。
“二丽,把门关死!那个老妖婆要是敢砸门,你就让大柱拿柴刀吓唬她!”
“娘现在必须立刻赶去三美那边!”
交代完最后一句,李青直接带着两个儿媳,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二丽家的破院子。
前往三美所在的石头村,路况比靠山村还要险恶三分。
一路上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松树林,还要翻过一座满是乱石的陡坡。
婆媳三人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在狂奔。
冷风如刀,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太阳渐渐西斜,天色开始变得昏暗起来。
经过将近两个时辰的拼命赶路,婆媳三人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了石头村村口的那道土坡。
然而,还没等她们稍微喘匀一口气。
李青站在土坡上往下望去,心脏猛地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只见石头村最东头,那座原本属于三美家的低矮院落里。
此刻竟然围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
空气中没有饭菜的烟火气,反而飘荡起了一股纸钱燃烧的味道。
“烧死这个忤逆不孝的扫把星!”
“气死亲婆婆,简直是天理难容!”
“点火!赶紧点火,不能留着这祸害在咱们石头村败坏风水!”
李青站在石头村村口的土坡上,顺着那嘈杂的人群望去,只见石头村最东头的破院子里,密密麻麻围了几十号村民。
院子正中央,赫然堆着一大垛干枯的松树枝!
松树枝正中间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桩子。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正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那根木桩子上!
那个女人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女人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脸上全都是青紫的淤血。
和骇人的巴掌印。
“三妹!”
大儿媳田翠华吓得两腿一软,差点直接从土坡上滚下去。
二儿媳王巧儿更是连背上的竹筐都顾不上了,红着眼睛就要往下冲。
“谁敢动我闺女一根寒毛!”
老太太随手捡起路边一根比胳膊还粗的破木棍,毫不犹豫地顺着满是乱石的土坡狂冲而下。
石头村那破院子里。
三美的大伯哥孙大壮,手里正举着一个烧得呼啦作响的火把。
孙大壮冲着被绑在木桩上的三美狠狠啐了一口。
“赵三美,你这个恶毒的毒妇!”
“我娘好心好意拿几个窝头去喂长林那个瘫子,你居然敢拦着不让进门!”
“活生生把我娘给气得犯了心疾,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
“今天必须拿你这条贱命,给我娘偿命!”
被绑在木桩上的三美拼命摇晃着脑袋,大吼。
“明明是婆婆趁着长林昏迷不醒,跑进屋里来抢长林用来保命的那最后一口糙米汤!”
“那是我给长林留着的吊命粮啊!”
“婆婆抢了粮就要去给小叔子孙二狗吃,是自己绊倒在门槛上摔过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闭上你那喷粪的臭嘴!”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的小叔子孙二狗跳了出来,满脸狰狞地指着三美的鼻子大骂。
“全村人都看见我娘死在你屋门口了,你还敢狡辩!”
“大哥,别跟这扫把星废话了!”
“赶紧点火烧死扫把星,然后把孙长林那个瘫子扔到后山喂狼!”
“这破院子和这扫把星陪嫁的那个樟木箱子,就归咱们兄弟俩了!”
周围的石头村村民全都冷漠地指指点点,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三美说一句公道话。
在石头村这些愚昧村民的眼里,气死婆婆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烧死也是活该。
孙大壮狞笑着,举起手里的火把,眼看就要往那堆干透的松树枝上点去。
三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肚子里还没出世的孩子,还有屋里躺着的瘫子丈夫……三美对不起你们。
可偏偏,李青来了!
木棍砸在孙大壮举着火把的手腕上!
“啊——我的手!”
孙大壮发出一声惨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全院子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所有村民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李青犹如一尊煞神,气喘吁吁站在院门口。
田翠华和王巧儿紧跟其后,两个儿媳妇恶狠狠地盯着院子里的人。
被绑在木桩上的三美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睛。
当三美看清站在门口的那个熟悉又苍老的身影时,三美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娘……?”
三美发出一声微弱的呼唤,眼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狂涌而出。
以前那个把闺女当成赔钱货、从来不管闺女死活的亲娘,竟然在三美快要被烧死的时候从天而降了!
李青根本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村民。
老太太直接迈开大步,蛮横地撞开挡在前面的几个汉子。
李青径直走到木桩前,伸手胡乱地扯着绑在三美身上的粗麻绳。
“娘的好闺女,娘来晚了,让那帮畜生欺负你了!”
李青的声音都在发抖,看着三美那高高肿起的脸颊和隆起的肚子,李青只觉得心如刀绞。
一旁的王巧儿反应极快,直接冲上来一口咬在麻绳的死结上,用力一扯,终于把麻绳解开了。
失去绑缚的三美双腿一软,直接栽进了李青的怀里。
“娘!真的是娘!三美不是在做梦吧!”
三美死死抓着李青那破棉袄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