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这番话,如同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赵二龙心头的阴霾。
赵二龙哽咽着说道。
“娘,您......您现在让我感觉好温暖,我心里头好高兴。”
一点都不像以前一样,跟娘说几句话,他就上火的恨不得立刻跳河里去。
李青摆了摆手。
“赶紧去桌上拿一块糕点吃,这是命令。”
赵二龙这才擦干眼泪,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桂花糕,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安抚好赵二龙,李青转过身,对着全家人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今天大家吃好喝好,早点歇息。”
“明天一早,我就带着桃花去镇上的回春堂看病!”
田翠华听到这话,激动得再次掉下了眼泪!
李青继续说道。
“明天如果去镇上看病抓药之后,手里还剩下钱。”
“我就再去街上多买一点糕点和零嘴。”
“到时候,大纲你跑一趟,把买来的糕点给老三家媳妇送过去一些。”
“林月怀着身孕,在娘家养胎也不容易,得让她沾沾荤腥和甜味。”
赵三和听到母亲不仅没有忘记在外的媳妇,甚至还特意想着买糕点送去。
他感动得眼眶湿润。
赵三和深深地给李青作了一个长揖。
“儿子替林月,谢过娘的疼爱。”
安排好这一切,李青让大家散去。
李青独自一人回到里屋,坐在土炕上。
脑子里,开始飞速地盘算起今天的总账。
“昨天家里头一共存下了四百文钱。”
“加上今天老二在黑市卖鸭蛋赚回来的三百文。”
“四百文加上三百文,老赵家的家底一共就是七百文钱了。”
“今天买这桂花糕,花去了二十文钱。”
“七百文减去二十文,现在的钱呢,就是整整六百八十文了。”
六百八十文钱!
在这连饭都吃不上的赵家村,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可以让人眼红的巨款。
这是李青自己心里有数的账目。
但是李青十分谨慎。
李青绝对不能把这个具体的数字告诉老赵家的任何一个人。
财不露白,尤其是在这种饥荒年代。
一旦走漏了风声,别说外人来抢,就是自家人也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李青将今天带回来的钱仔细地锁进木箱深处。
吹灭了油灯,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在寒风的呼啸声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
天空中飘起了灰蒙蒙的细雪,气温又骤降了许多。
李青依旧是全家起得最早的那一个。
从被窝里爬出来,借着微弱的天光,拿出了纸笔。
李青心里对那个价值五文钱的鹅蛋依旧念念不忘。
“睡了一觉,系统会不会升级了?”
李青抱着侥幸的心理。
再次研磨好墨汁,拿起毛笔。
闭上眼睛,脑海中再次清晰地勾勒出鹅蛋的饱满形状。
李青深吸一口气,手腕用力,准备在白纸上落下第一笔。
可是,奇迹并没有发生。
“......”
李青痛苦地捂着脑袋。
看来今天还是只能画鸭蛋。
鹅蛋还是画不了。
这该死的能力限制,让李青感到十分无奈。
李青只能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重新拿起毛笔,深呼吸平复心情。
李青熟练地在白纸上画起了鸭蛋。
没有了阻碍,作画的过程顺利。
一张张白纸变成了一个个硕大的青壳鸭蛋。
整整一百二十个鸭蛋,再次壮观地堆满了李青的土炕。
李青疲惫地放下毛笔。
按照之前的规矩,依旧是留下二十个鸭蛋给家里人补充营养。
剩下的那一百个鸭蛋,全都装进了麻袋。
今天,李青安排了大儿子赵大纲去黑市执行卖蛋的任务。
赵大纲轻车熟路,背着麻袋就出发了。
上午的时光在忙碌的家务中度过。
田翠华照例用鸭蛋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全家人吃得满嘴流油,干活的力气也更足了。
等到快中午的时候。
赵大纲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
赵大纲顺利地卖光了那一百个鸭蛋,赚回来了三百文钱。
李青将钱收好,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六百八十文,加上今天的三百文。
现在家里的银钱,足足有九百八十文了!
这笔钱,给了李青极大的底气。
中午草草地吃过饭后。
李青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李青对着正在洗碗的田翠华喊道。
“老大媳妇,别洗了,把手擦干。”
“把桃花抱上,多穿两件破衣服裹紧点。”
“现在咱们就去镇上,给桃花抓药看病!”
田翠华听到这话,激动得双手发抖,赶紧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手,冲进屋里,用一条破棉被将瘦小的赵桃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她抱着桃花,紧紧地跟在李青的身后走出了院子。
镇上距离赵家村路途遥远。
李青心疼孙女受不得风寒,走到村口,找到了村里专门赶牛车的老王头,豪气地掏出两文钱递给老王头。
她雇佣了这辆散发着牛粪味的破旧牛车。
牛车虽然颠簸,但也比步行要快得多,也省去了遭受寒风的刺骨之苦。
老王头甩动响鞭,老黄牛慢悠悠地拉着板车向镇上进发。
一路上,田翠华紧紧地抱着桃花。
田翠华的心里充满了惶恐与不安。
并不是不想给女儿看病。
田翠华只是太清楚看病抓药的价格了。
在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荒年,药铺里的药材简直比黄金还要贵重。
赵桃花毕竟只是个女孩子,在农村的观念里,女娃是赔钱货。
田翠华觉得,婆母虽然最近变好了,但也绝对不太可能花一笔巨款去治一个丫头片子的病。
她生怕到了药铺,婆母一听到药价,就会立刻翻脸走人!
牛车在颠簸中终于抵达了镇上。
李青带着田翠华,快步走进了镇上最大的医馆——回春堂。
回春堂里弥漫着浓郁的苦涩药味。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当铺大夫正坐在柜台后。
李青让田翠华将桃花放在诊断的椅子上。
大夫翻开桃花那枯黄的眼皮看了看,又伸出手指在桃花细瘦的手腕上把了把脉。
大夫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摇了摇头。
“这女娃子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
“加上这几年极度缺乏吃食,导致气血双亏,肺经受损严重。”
“如果再不吃药调理,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田翠华听到大夫的诊断,吓得双腿一软,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李青面色平静,沉稳地看着大夫。
“大夫,您既然能看出病因,想必就有治病的方子。”
“您就直说吧,这病得怎么治,抓药得多少钱。”
大夫看了看李青和田翠华那一身破烂的衣裳。
大夫的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也透着一种不抱希望的无奈。
叹了口气,报出了价格。
“这女娃子病得重,必须要用几味精贵的药材吊着命。”
“我开一副补气润肺的方子,这已经是医馆里最便宜的对症药了。”
“这一副药,每天熬一碗。”
“喝上半个月,桃花这孩子的命才能保住,身子也能慢慢好转。”
“只是这药费昂贵。”
“一副药,需要整整五百文钱!”
大夫的话音刚落。
田翠华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
五百文钱!
这简直是要了老赵家的命啊!
田翠华绝望地大哭起来。
她知道,全完了,婆母绝对不可能为了桃花拿出五百文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