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冉的出租屋比陈默的大一点，有一面全身镜。
六个人挤在一起，地上全是塑料袋，好像开了一个小店铺。苏小冉第一个换上洛丽塔裙，站在了全身镜前。黄毛配粉蓝裙子，就像一只炸毛的金毛犬穿着公主裙-不搭调但是很美观。
裙子上边的蕾丝是三层的，苏小冉转了一圈之后，裙子上的花朵就像盛开了一样。转完之后停了下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眶红了。
没有哭。她把棒棒糖放到嘴里，咯嘣咯嘣的咀嚼。
“我从来没有穿过如此昂贵的衣服。”
赵可可在她的旁边，把铆钉皮衣的拉链拉到胸口，不敢再往上拉了。花臂加上铆钉，就是黑帮公主的样子。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舌钉在嘴里转了一圈。
“我也没。”
林小鹿穿上碎花长裙，花腿上的玫瑰纹身跟裙摆的玫瑰印花重叠在一起，仿佛纹身生长到了裙子上面。她站在镜子前时，裙摆在她的身上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也没。”
周小萌，吴小雨穿着闺蜜装站在一起，绿毛粉毛同款卫衣，两人一起说：“我们也没有。”
沈念念穿上了猫咪刺绣卫衣，抱着猫咪站在镜子前。猫和卫衣上的猫是一样的。她对着镜子说话，声音很小。
“猫也没。”
苏小冉笑出声来，但是眼睛还是湿润的。
“沈念念你他妈-”
六个人一起笑。笑声在出租屋里到处碰撞，碰到墙后又弹回，穿过全身镜反射出去之后又充满了整个屋子。
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苏小冉摸着裙子边的蕾丝，手指在上面不断的摩擦着，好像是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赵可可触摸着每一颗铆钉，花臂上刻有招财猫图案，跟冰冷刺骨的金属钉子混在一起。林小鹿穿了一条碎花裙子，由于裙子比较薄，所以花腿上的纹身都能看出来，好像水下的一块石头。
周小萌，吴小雨给彼此拍照，咔嚓，咔嚓。周小萌说“你站在左边”，吴小雨说“你站在右边”，拍完之后又换了个地方再拍一遍。沈念念抱着一只猫，猫尾巴露在衣服袖子外面，在那里摇来摇去。
陈默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比六个人矮很多，抬头看着她们。
苏小冉说话了。
“陈默，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陈默没有开口。
苏小冉也不再问了。她抓着裙子蕾丝边缘的地方，手指不自觉的在上面转来转去，把蕾丝边缘弄成了一个卷起的状态。
“可以不说了。下一次她再来的时候，由我来怼。不需要你说，由我去。”
赵可可把胳膊撑在膝盖上，在灯光照射下，铆钉皮衣反射出的光亮犹如穿上了铠甲一般。
“算我一个。用我的花臂去吓唬人是很有效的。”
林小鹿的花腿从裙子下面伸了出来，脚尖点地，好像在努力的积攒着勇气。
“也算在我的身上。我不骂人，但是可以站在前面。”
周小萌和吴小雨两个人挨得很近，绿毛粉毛混成了一个颜色。
“我们可以把她的事情直播出来。”
“对，标题就叫-前女友看不起外卖小哥，但是外卖小哥其实是隐形富豪。”
沈念念抱着猫坐在床头的位置，齐刘海将她的一半脸遮住，但是眼睛是露出来的，并且很亮。
“我猫可以抓她。”
六人发言结束。
房间里面很安静。窗外的城中村里有遥远的地方传来了麻将的声音，电动车报警器也在发出声音。沈念念家的猫正在发出呼噜声。
陈默没有开口。
嘴角动了动。
苏小冉指着陈默说：“你笑了！”
“没有。”
陈默站了起来。
“肚子饿了，吃宵夜。”
六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苏小冉穿的是洛丽塔裙子，裙子铺开之后就变成了一朵花的样子。赵可可穿铆钉皮衣，手臂上的花纹在灯光下成了两只招财猫。林小鹿穿一条碎花长裙，裙子下摆处长出的玫瑰花伸出来像在跟谁打招呼。周小萌，吴小雨两人穿着一条闺蜜装，绿毛粉毛的颜色很不一样，仿佛一棵绿树和一棵粉树。沈念念穿着猫咪卫衣，猫窝在怀里，尾巴从卫衣帽子里面伸出来了。
六个人穿的是陈默买的衣服，在城中村深夜的巷子里排成一列。
很像一次奇怪的时装秀。
巷子里握手楼里有电视机的声音，争吵的声音，小孩哭的声音。头顶上电线密密麻麻的，看起来像蜘蛛网一样。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窜出来，看了沈念念怀里的猫一眼之后就跑掉了。
苏小冉走在陈默的身边，洛丽塔裙的裙摆碰到了陈默的裤脚。她嘴里含着棒棒糖没有咬破。
赵可可走在陈默的旁边，铆钉皮衣的袖子碰到陈默的手臂。花臂上招财猫的图腾被路灯照亮之后，就闪闪发亮起来。
林小鹿走在后面，花腿踩在水洼里，水面倒映出玫瑰纹身。她低下头看了一眼之后又抬眼看了看陈默的背影。
周小萌和吴小雨走在最后面，他们正讨论直播标题的事情。
“标题是‘前女友瞧不起送外卖的人’好不好？”
“太长了，叫‘瞧不起外卖小哥的前女友后悔了’。”
“你这个更长。”
“你的更长。”
“就是就是！”
“对！没错！”
沈念念走在中间，猫从她的怀里伸出了脑袋，朝向了陈默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又缩了回去。
苏小冉在前面喊道：“陈默，宵夜吃些什么好呢？”
“随便。”
“你随便说，那我点的都是最好的。”
“行。”
“烤鱼，小龙虾，蒜蓉生蚝，辣椒炒肉，炒河粉，还有-”
“六碗米饭。”
“七碗。你也吃。”
陈默的脚步停了一下。
“嗯。”
手机屏幕是开启的状态。
陈默低下头来看。
【叮！沈念念的好感度已经到了30以上，进入“朋友”阶段了。】
【叮！全体会员的好感度都已经达到了30以上！解锁成就：六位女神都成为我的“朋友”！额外奖励：元已经到账。】
【叮！新的任务就是团队的凝聚力达到了一定水平之后就会开启团队加成系统。条件就是给六位女神各消费一次。】
苏小冉从后面探出头来，黄毛接触到陈默的脖子上。
“又来了？”
陈默打开手机屏幕给她看。
苏小冉看了一下，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两圈。她没有开口，把手机给了赵可可。看完之后赵可可就把它递给林小鹿了。林小鹿看完之后把手机递给周小萌。周小萌，吴小雨两个人一块看。吴小雨看完了之后把手机交给了沈念念。
沈念念低下头看屏幕，猫也低下头来看屏幕。她看了好长时间之后才抬头看向陈默。
“……哥。”
苏小冉停了下来。
赵可可停了下来。
林小鹿停下脚步。
周小萌，吴小雨停了下来。
六个人都停下来了。回过头来看沈念念。
沈念念怀里抱着猫站在路灯旁，风吹起了猫咪卫衣的帽子，露出齐刘海之下的一双眼睛。非常明亮。
“……没什么。”
她将手机还给陈默之后就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苏小冉望着沈念念离开的背影，看了三秒之后就大步追了上去，并且一把抱住沈念念的肩膀。洛丽塔裙的蕾丝碰到猫咪卫衣的地方，粉蓝和灰色混合在一起。
“沈念念，你刚才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有说是什么。”
“……不是。”
赵可可也追了上来，花臂从另一边搂住沈念念。铆钉皮衣的铆钉撞到沈念念的肩上，沈念念缩了缩脖子，但是没有躲开。
“你们两个不要把她勒死了。”林小鹿在一旁说道。
“就是就是！”
“对！没错！”
走在最后面的是陈默，前面六个人都已经挤在了一起。黄毛，花臂，花腿，绿毛，粉毛，齐刘海，在城中村的小巷里，像六颗颜色各异的糖果被装在一张糖纸里面。
他低下头来看了看手机屏幕。
累计返利为六万八千八百元。
将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中。随后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