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香港机场。
航班稳稳落地，港岛暮色扑面而来，满城霓虹次第亮起。半岛酒店的专属保姆车早已在出口等候，一路绿色通道，直接将江南接入中环顶级套房。
刚放下行李，手机响起一个香港陌生号码。接通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道慵懒散漫的声线。
“到港了？下来吃饭，我在老街。”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江南简单洗漱，换了件干净衬衫下楼。专车驶入港岛老巷，停在一家低调的潮汕菜馆门前。
店内人少清净。王嘉伟独坐最里卡座，清茶小菜，姿态松弛。
“坐。”
他给江南倒上热茶。“《无间道》我看过。别人说你拍出了最好的港味，我不认同。你拍的是人心。”
随后他翻了一遍《窃听风暴》大纲，眼神认真了几分。
“故事很冷，很现实。兄弟同心到兄弟互杀，没有反派，全员身不由己。这种戏，能留名。可以拍。”
他定下三条监制底线：“分场我终审，演员我过目，剪辑我在场。不抢你导演权，只帮你把关。”
“没问题。”江南干脆应声。
王嘉伟少见的笑了一下：“你性子稳，比我想的更适合掌镜。”他当场签字，将合同推过来，“我明天离港出国，不等开机。你回京写分场，定稿发我就行。”
全程不到二十分钟。
王嘉伟走后，江南慢悠悠吃完晚饭，独自走出菜馆。夜里十点，老巷晚风温柔。街边茶餐厅白烟袅袅，路边小摊灯火摇曳。
他拐进一条安静小巷，一家深夜砂锅粥店亮着暖黄灯光。推门而入，选了个靠窗角落落座。
刚点完粥，一道身影轻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女人看着三十出头，黑色针织衫，长发披肩，妆容清淡。气质绝非年轻女孩的青涩张扬，而是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通透、撩人。
“这里没人吧？”她轻声开口。
“没人。”
江南抬眸应声，视线落在她脸上的瞬间，心头莫名一跳。巨眼熟。这张脸，他绝对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偏偏卡在半空，死活对不上名字。
就在江南疑惑之时，女人主动浅浅一笑：“我叫温虹，港圈这边拍戏的。”
话音落下，江南脑子里瞬间对上号。
温虹。
他一下子就记起来了，早年港片红火的时候，她演过好几部枫叶题材的影片，还有几部尺度不小的三级片。当年录像带时代，她也算小有名气。只是后来慢慢淡出主流院线，很少出现在大制作里，所以刚才第一眼看见，没能立刻反应过来。
难怪看着这么眼熟。
温虹丝毫没有陌生人的拘谨，自然落座点餐。等砂锅粥端上桌，她抬眸看向江南。
“我看过你的《无间道》，镜头语言特别厉害。别人靠台词堆情绪，你靠留白和停顿，越是安静的戏，张力越吓人。”
江南心里了然，面上不动声色。原来是她，难怪气质这么特别，常年在镜头前打磨，自带一股风情。
“一个人来香港办事？”温虹随口问道。
“嗯，谈项目合作。”
“真巧，我也是独自在这边。”温虹笑意温柔，“太晚了，老巷不好打车，我住湾仔，顺路送你回酒店？”
江南看着她，心里已经清楚对方的来历，微微点头：“麻烦了。”
一路车程，温虹分寸感极佳。只聊行业、聊港圈生态，不刻意攀附，不打探隐私。
车子驶入湾仔高端公寓楼下。夜色深沉，霓虹透过车窗洒在她侧脸，温柔又暧昧。
温虹侧过头，轻声试探：“上去坐会儿吧，家里有好茶。”
“可以。”
江南应声下车。
公寓不大，干净雅致，处处透着独居女人的精致克制。温虹熟练泡茶，端来两杯热茶，顺势挨着他在沙发坐下。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雅香气。
“今天跟王嘉伟谈监制合同？”温虹问道。
“签完了。”
温虹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圈内谁不知道他最难谈、最挑剔。你第一次合作就直接敲定，真的厉害。”
她抬眸看着年轻得过分的江南，眼底带着温柔笑意。
“你今年二十一？”
“对。”
“我三十一。”温虹坦然开口，“比你大整整十岁。”
说话间，她纤细指尖轻轻抬起，极轻扫过他的衬衫领口。动作暧昧，却不轻浮，带着成熟姐姐独有的试探与温柔掌控。
“不怕我这种年纪大的女人？”
江南直视她的眼眸，语气平淡：“没什么好怕的。”
他抬手，把茶杯放到桌上。然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温虹没有躲，眼睛里亮亮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个人，看着冷静克制，杀伐果断……其实骨子里最温柔。”
江南没接话。他站起来，温虹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隔了不到一拳。温虹抬手，把客厅的灯关了。黑暗里只剩下窗帘缝隙漏进来的细碎霓虹。
“卧室在里面。”她声音很轻，指了指右边的门。
江南拉着她的手，走进卧室。温虹的床很宽，床单是深灰色的。她站在床边，静静望着江南。昏暗的光线里，两人之间的氛围不断升温，所有的情绪都在无声地靠近交融。
长夜静谧，窗外湾仔的霓虹光影透过窗帘缝隙缓缓流淌，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缓交织的呼吸。
一番温存过后，温虹趴在他胸口，手指在他锁骨上轻轻画圈。
“你明天几点走？”
“下午。”
“那还早。”
温虹翻了个身，侧头看向江南，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安静地靠在他身侧，低声聊着圈内的趣事，慢慢诉说这些年拍戏遇到的坎坷。
窗外的夜色很长。港岛的霓虹灯牌一层一层亮着，湾仔的街上偶尔有车经过。房间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低声交谈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江南先醒了。温虹蜷在旁边，呼吸很轻。他坐起来穿衣服，温虹翻了个身，睁开眼。
“你走了？”
“回北京。下午的飞机。”
温虹裹着被子坐起来，看着他穿鞋，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之后递向江南。
“留个联系方式吧。下部戏如果有合适角色，直接找我。很多人戴着有色眼镜看我以前拍的片子，但我演技没问题，只要你敢用，我就能接住角色。”
江南顿了顿，拿出自己手机，录入她的号码，拨通过去。
手机短暂响了两声，温虹迅速按下挂断，把号码存进通讯录。
“我的号码，24小时都能打通。不管是试戏，还是单纯来香港，随时可以找我。”
“好，有合适的角色，我会联系你。”江南点头。
温虹没再多说，只点了下头。他拉开门，走了。
回酒店的车上，江南靠在车座上。签了合同，敲定了王嘉伟的监制合作，今夜偶遇温虹，互相留下联系方式，也算一场意外的邂逅。
他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转分场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