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一日，下午四点，北京。
千人巨幕厅里人头攒动，座无虚席，过道都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影迷和媒体。
后台休息室里，主创全员就位。张国荣斜靠在沙发上翻报纸，翻一页停一会儿，像是没怎么在看。姜文站在门口抽烟，烟雾袅袅地飘向走廊，他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梁家辉和刘青云在角落低声聊着什么，偶尔笑两声。刘烨、段奕宏、陈坤围在茶几旁，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着上台要说的词。
女角那边，苏晴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翻着剧本。沈梦涵在旁边喝水。范小胖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嘴里嘟囔着“这个灯打得脸太圆了”。高园园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董婕和姜月坐在另一侧，没什么话。
工作人员推门进来：“江导，可以上台了。”
江南起身。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夹克，袖子卷到手腕。他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只说了一句：“走吧。”
一行人走向侧台。幕布外，放映机的声音清晰传来，银幕上片尾字幕正在滚动。
几秒后，放映结束。全场灯光亮起。
主持人声音高亢：“欢迎来到《无间道》北京路演！有请导演江南和全体主创！”
掌声从后排往前卷，几秒钟连成一片。江南带人从侧台走出，一字排开。张国荣走在最前，朝台下挥手。姜文、梁家辉、刘青云并肩而出。刘烨、段奕宏、陈坤跟在后面。女角那边，一个不少。
江南站到舞台正中央，接过话筒，只说了一句：“谢谢北京。”
台下会心一笑。
一个年轻观众站起来：“江导，电影里陈永仁说，他没得选。你下部戏，会选什么？”
江南想了三秒：“选我想拍的。”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掌声响了。
又一个观众看着刘烨：“刘烨老师，黄志诚天台坠楼那场戏，我朋友看完直接在影院哭崩。你当时怎么演的？”
刘烨接过话筒，顿了一下：“那场戏拍完，我在地上躺了很久。江导演没喊咔，我就一直躺着。后来他走过来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才起来。”
“他说什么？”
“他说，黄志诚不是死了，他是把命交出去了。”
台下又安静了一拍。
一个女观众站起来，看着段奕宏：“段老师，茶馆那场戏，你跟姜文老师全程没几句话。那种压抑感怎么拍的？”
段奕宏拿起话筒：“那场戏拍了三条。第一条过了，第二条保了一条，第三条拍完，江导演站起来说够了。我下楼的时候，腿是软的。”
姜文把烟从嘴边拿下来，补了一句：“他软了，我没软。我坐在那儿，等他下楼等了半天。”
台下笑成一片。
又有观众站起来，这回问江南：“江导，你拍《无间道》用了四十天。有人说太快了，你怎么回应？”
江南看了那个观众一眼，只说了四个字：“等你看完。”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先笑了，笑声慢慢连成一片。那个观众也笑了，坐下来的时候还在摇头。
互动快结束时，后排有人喊了一嗓子：“哥哥，唱两句！”
更多人跟着喊起来，声音一层盖过一层，整个影厅都跟着躁动。张国荣站在台上笑了一下，没推辞，拿起话筒清唱了几句《当年情》。
“轻轻笑声，在为我送温暖。你为我注入快乐强电……”
声音不大，整个影厅安静下来。唱到第二句的时候，台下有人跟着哼。唱完最后一句，他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只说了一句：“下次来北京开演唱会，你们记得买票。”
掌声还没落，又有人喊：“江导也唱两句！”
江南愣了一下，接过话筒：“我不会唱。”
台下不依，起哄声更大了。范小胖在旁边看热闹，笑着补了一句：“江导，来一个。”
江南无奈，拿起话筒，随口唱了两句。刚唱完，台下有人喊：“唱得挺好的，再来一个！”
江南把话筒放下，摆了摆手：“不行，记不住词。再唱就跑调了。”
台下笑炸了。苏晴低头喝了一口水，没看江南，但嘴角弯了弯。高园园翻了一页剧本，停了一拍，才继续往下看。顾晚晴站在侧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观众互动结束，一行人从侧门出去。记者围了三层。江南只说了两句：“等路演跑完再说。”就上了车。
晚上七点，最后一场观众场。影厅爆满，映后掌声五分钟。
散场后，一行人回到酒店。江南刚进房间，手机震了一下。
韩总的短信：“香港两家小报今天头版登了道歉声明。票房数据：内地累计破四千万。香港六天三千三百万港币。台湾地区五天两千五百万台币。”
江南看了一眼，回了一个字：“好。”
他刚把手机放下，门铃响了。江南走过去拉开。
顾晚晴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电影频道那边来电话了。之前《中国电影报道》约过专访，现在正式通知中影，想让你带主创上一期节目。”
“什么时候？”
“后天。他们说片子现在正热，这个时候上最好。韩总也觉得时机合适。”
江南接过文件翻了翻。上面写着节目时间、录制地点、采访提纲。
“行。你安排。”
顾晚晴点头，转身走了。
江南关上门，靠在床头。手机又震了一下。两条短信几乎同时到。
高园园：“忙完了吗？”
姜月：“分镜图我改了几处，想跟你对一下。”
江南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后天，电影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