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北京首都机场。
江南从贵宾通道出来，王胖子已经在出口等着了。
车停在停车场，上了车，王胖子递过来一瓶水。
“哥，顾主任说让你明天上午去中影，韩总要跟你对金马奖的行程。另外，公司那边新招的第二批人今天报到，顾主任问你有没有空过去看一眼。”
“明天几点？”
“十点。”
“那下午去公司。”
车子开上机场高速，九月底的北京秋风萧瑟，路边树叶微微泛黄。
后座放着一份刚买的娱乐晚报。
江南随手翻开，娱乐版头条全是金马奖提名刷屏的消息。版面最角落，短短一条不起眼的简讯，刊载着张艺谋《英雄》还在敦煌外景地收尾拍摄的新闻，从筹备到开拍磨了快两年，至今还未进入粗剪阶段。
王胖子扫了一眼报纸边角，忍不住感慨：“张导这片子拍得也太久了，磨了快两年还没收尾。咱们这边拍完直接粗剪出炉，速度根本没得比。”
江南目光淡淡扫过那行字，没接话，把报纸叠好放在一边。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短信。王嘉伟发来的：“粗剪版我拷了一份，明天让人送到中影。两个半小时，你收到之后先看，有什么想法随时跟我说。”
江南回了一个字：“好。”
回到别墅已经是傍晚。
江南洗了澡，换了件干净衣服，坐到书房里。桌上摊着《窃听风暴》的分场剧本，他翻了两页，没急着动笔。
第二天上午十点，中影总部。
江南到的时候，韩总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旁边坐着周建国，桌上摊着一份金马奖的行程表。
“坐。”韩总抬了抬下巴。
江南坐到对面。周建国把行程表推过来。
“金马奖下周在台北举行。你带主创团队去，张国荣、姜文、梁家辉、刘青云、刘烨、段奕宏、陈坤，一个不能少。女角那边，温虹跟你去，其他的不用带。”
“行。”
“组委会那边安排了媒体采访、红毯彩排、颁奖礼彩排，前后三天。你到了台北之后，直接跟组委会的人对接。”
江南点头，把行程表折好放进口袋。
韩总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窃听风暴》初剪什么时候到？”
“王嘉伟说今天送到中影。”
“到了之后，你先看。看完给我一个反馈。”韩总顿了一下，“另外，王嘉伟那边说这片子比《无间道》狠。你自己怎么看？”
江南想了想。“不一样。《无间道》是稳，《窃听风暴》是狠。”
韩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韩总办公室出来，江南下楼。刚走到车旁边，手机响了。王胖子的电话。
“哥，王嘉伟那边派人送来的粗剪拷贝到了，前台刚签收。我拿上楼还是怎么着？”
“拿上来，放小放映厅。我下午过去看。”
“行。”
江南挂了电话，开车去了江南影业。
公司里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不少。办公区扩到了两层，工位上坐满了人。
顾晚晴站在走廊里跟一个年轻男人说话，看见江南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这是林晓，中戏那批新人里挑出来的。赵一鸣今天在外面试戏，不在。”
林晓站在顾晚晴旁边，有点紧张，朝江南点了下头。“江导。”
“不用紧张。”江南看了她一眼，“你下个月进组，先跟着温虹姐熟悉一下剧组流程。”
“好。”
顾晚晴带着江南在公司里转了一圈，介绍了新招的几个员工。
宣传总监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以前在光线做过发行。发行主管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在院线那边干了三年。艺人经纪是个短发女人，姓周，圈里带过几个二线演员。
江南跟几个人打了招呼，最后走进顾晚晴的办公室。
顾晚晴关上门，坐到椅子上，看着他。
“你金马奖那几天，公司这边我盯着。有事随时打电话。”
“你肚子越来越大了，别太累。”
“我知道。”顾晚晴摆了摆手，“周姐下个月正式入职，接我一半的活。你放心去台湾地区拿奖，公司垮不了。”
江南没接话。顾晚晴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低头翻桌上的文件。
下午，江南回了中影。
小放映厅里，粗剪拷贝已经装好了。王胖子守在门口，递过来一瓶水。
“哥，两个半小时。中间要不要停？”
“不用。”
江南走进去，坐到最后一排。灯灭了，银幕亮起来。
画面从警校操场开始。三个年轻人站在跑道上，谁也不看谁。陈道铭念了第一句台词，任大华接了一句，张振最后收尾。
然后是警局长廊、面馆、审讯室，一场一场往下走。
两个半小时。
江南看完，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陈道铭坐在警局长廊的长椅上，手里拿着那份文件。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走出画面。
灯亮了。王胖子推门进来。
“哥，怎么样？”
江南站起来，拿起手机，给王嘉伟发了条短信。
“看完了。剪的时候别加音乐。”
王嘉伟秒回：“我也这么想。不加音乐，风的声音就够了。”
江南又发了一条：“陈道铭最后那场戏，别动。就按他在片场即兴那条剪。”
“好。”
他把手机放下，走出放映厅。中影的走廊很安静，只有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江南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开车回别墅。
路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温虹发来的。
“听说粗剪出来了，怎么样？”
江南回：“成了。”
温虹秒回：“那我等你从台湾地区回来，一起看片。”
江南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车座上。
先去公司，然后飞台湾地区。金马奖的舞台，已经在等着他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