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新闻发布会的内容,向全市公布了出去。
一经公布,引起整个安江市热议。
本地的公众号、短视频平台,铺天盖地都是这条消息。
周鼎集团价值上亿的门店六千万转让给青山佳味,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像是炸了锅。
发布会现场的视频里,张青山和周雪影并肩签字的那一幕,被人截出来,转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把两人并肩而立的画面截了图,配文:安江商界今年最大的一桩联手。
众人议论纷纷。
不少人在视频下面留言。
“周鼎的门店全给青山佳味了?我没看错吧?”
“六千万?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大多数人都认为,是周鼎集团跟着青山佳味合作尝到了甜头,才会用这种方式进行更深度的绑定。
“人家的生意经,咱们看不懂,反正合作门店那几道菜是真好吃。”
“周总这是把身家都押上去了啊。”
“郎才女貌,我看这是要成一家人了。”
更多的人则是送上祝愿。
“转让了好,最好赶紧多开几家,城东那家店我排了两次队都没排上。”
“至少,有这么多门店,以后不用排队了。”
网上热热闹闹,一片叫好。
在众人网上热议之际。
周家别墅。
一辆跑车在别墅门口急刹车,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响。
车门摔上,周凌云快步冲进别墅,一路把玄关的花瓶撞得晃了三晃。
他手机上那条新闻,从看到的第一秒起,火就顶到了脑门。
客厅里,周万鼎正靠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着京剧。
京剧里唱词咿咿呀呀,衬得他这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看到躺椅上的父亲,周凌云气不打一处来,立即质问道:
“爸,你怎么还有心思躺在这里?”
“外面都快吵翻天了。”
闻言,周万鼎端着茶,眼皮都没抬,疑惑道:
“吵什么?出什么事了?”
话音刚落,周凌云立即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顿时把新闻全说了。
正是,周雪影把门店低价卖给张青山的事。
“爸,你看看,你看看!”周凌云指着手机屏幕,手都在抖,“六千万!咱们周鼎二十多家门店,她就六千万卖给那个姓张的了!”
“现在全市都在传,人家网上还说咱们周鼎沾了青山佳味的光!”
“咱们周家什么时候轮到沾别人的光了?”
“这是把咱们周家的家底往外送啊!”
“周雪影她吃里扒外!她就是个白眼狼!”
周凌云站在客厅里,嘴角溅着唾沫星子,指着手机骂了个狗血淋头,从吃里扒外骂到胳膊肘往外拐,又从胳膊肘往外拐骂到不孝女,唾沫横飞。
等他愤怒骂了一顿,骂到词穷,周万鼎才放下茶杯,脸色阴沉地开口:
“说完了没。”
周凌云一愣。
紧接着不由疑惑。
父亲怎么这个态度?
没有拍桌子,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骂了周雪影半天,父亲就坐在那里听着,眉头都没动一下。
他想象中的场景不是这样的。
父亲听到这个消息,不该勃然大怒,不该立刻把周雪影叫回来家法伺候吗?
难道不应该跟他一样,狠狠地骂周雪影吗?
想到这里,周凌云忍不住继续质问: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那可是咱们周鼎集团的所有门店!”
周万鼎缓缓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那一眼,冰冷无比:
“住嘴。”
周凌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周万鼎站起身,神色冰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一切,都是我让她这么做的。”
“你有什么意见?”
话音落下,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了京剧的声音。
周凌云懵了。
他张着嘴,看着父亲,半天没回过神来。
父亲让她做的?
这怎么可能?
低价卖掉自家命脉这种事,别说做了,平时谁敢在父亲面前提半个字,都得被轰出去。
今天父亲居然亲口认了。
而后,怒火攻心之下,周凌云忍不住问道:
“爸,你是老糊涂了吗?”
“那些门店可是咱们周鼎集团的命脉啊!”
“凭什么给那姓张的?”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父亲的右手抬了起来。
周万鼎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胸口起伏,忍不住想要一巴掌扇下去。
这巴掌举在半空,停了两秒。
周万鼎深呼吸一口气,终究没有动手。
他收回手,压下胸口那股火,冰冷开口道:
“我看过财报。”
“自从合作之后,集团拿到的利润,比我们单独经营要高不少。”
“这种情况下,跟青山佳味深度合作,有什么不好?”
“谁能让周家赚钱,周家就跟谁走。这个道理,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懂。”
周凌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周万鼎。
在他印象中,父亲不是这样的。
父亲从来都是雷霆手段,说一不二,整个安江的商界,谁敢不给周家三分薄面。
当年有人抢了周家一单生意,不出三个月,那人的厂子就倒了,人也不知所踪。
那才是他的父亲。
怎么可能真的向姓张的服软了?
那可是二十多家门店,是周家十几年的心血,父亲说送人就送人,还说是他让的?
难道父亲真的老了?
人老了,胆就小了,连自家的东西被人端走了,还要替端走的人找理由。
想到这里,周凌云心里那点疑惑,渐渐被一股说不清的不爽盖了过去。
周万鼎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没了。
片刻后,周万鼎摆摆手:
“我累了,你下去吧。”
周凌云还想说话:
“爸……”
周万鼎直接道:
“给我滚。”
“你但凡有你姐一半能力,也不至于让我这么操心。”
周凌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几下,到底没敢再顶一个字,只好憋了一肚子火,转身离开。
他摔门出去的声音震得客厅的吊灯晃了晃。
周万鼎缓缓坐回躺椅,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