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青山佳味第二家分店门口便排起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长龙。
天还没完全亮透,第一批顾客就已经端着保温杯、拎着折叠凳,三三两两地聚在了店门口。到了七八点钟,队伍已经从店门口一路蜿蜒到隔壁蛋糕店的卷帘门前。
几个路过的晨练老大爷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纷纷掏出手机拍照,发给老伙计们说现在年轻人为了吃条鱼比他们排队买特价鸡蛋还拼。
对于安江市的吃货们来说,这已经是预料之中的场面了。
青山佳味总店开业以来,那条“不能美容黄辣丁”的风头非但没有因为价格劝退顾客,反而在一次次舆论风波中越传越神。
但总店就那么点大,每天十一点半到两点半、下午五点到九点,雷打不动,多一分钟都不营业。
到了后来,排队排到晚上都未必能吃上,那些从邻市开车来的食客只能望门兴叹。
现在终于盼来了第二家分店,而且早在开业前好几天,青山佳味的官方账号就发了通知,新店开业前三天全天候供应,从早十点到晚十点,中间不休息。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三天里,只要肯排队,就一定能吃到。
至于三天之后会不会像总店那样缩短营业时间,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青山佳味的规矩大家都懂,张老板说几点关门就几点关门,从来不跟任何人商量。
与此同时,队伍中段,一对中年夫妇正焦急地等待着叫号。
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他不停地踮起脚尖朝店门口张望,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似乎很是着急。
女人站在他身旁,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连衣裙,气质温婉从容,和他形成鲜明的对比。
正是安江市商业局副局长陆怀山跟他老婆林素云。
林素云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丈夫陆怀山一眼,压低声音感慨道:
“都说男人不爱美,我看不见得。”
“你看看这排队的人里面,得有一小半都是男的。”
她这么一说,心中不由有几分诧异。
这段时间下来,总店那边营业的时候,排队的清一色都是女人,偶尔有几个男人夹杂其中,要么是替老婆排队的,要么是被女朋友硬拖来的。
可今天这长队里,男人的比例明显多了不少,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四成,有好几个甚至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女伴,看起来比周围的女人们还要紧张期待。
陆怀山收回目光,讪笑着岔开话题:
“人到中年,总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嘛。”
“你看我这段时间皮肤是不是好多了?”
“上次那个黄辣丁吃了之后我照镜子都觉得年轻了好几岁。”
他这么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朝店门口的方向飘去,像是在寻找什么。
就在这时,梁慧宁推开玻璃门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烫金的店长名牌。
前两天她被提拔为新店店长,激动得一宿没睡,但此刻精神头比任何时候都足。
她手里端着一个半人高的活动招牌,两个服务员帮忙扶着底座,稳稳当当地立在了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见状,排队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前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念出上面的内容:
“新店开业特别活动:消费满一千元,本店即赠送一份滋养黄桃饮品。”
见状,后面几个排队的食客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皆是无语道:
“这也太抠了,新店开业就送个饮品,真是青山佳味的风格。”
“大老远排了半天队,张老板就不能大方一回,好歹送个凉菜也行啊。”
虽然嘴上抱怨着,却没有一个人离开排队的队伍。
毕竟他们今天来,只要能吃到黄辣丁,就已经算赚了。
至于送不送饮品,那不是重点。
然而,人群中不少正在排队的男人在看到那块招牌之后,表情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激动和期待。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微胖中年男人更是当场掏出手机给哥们发消息,激动地说:
“那东西真的上架了。”
陆怀山也忍不住踮起脚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低声自语道:“传言果然是真的。”
“老公,你刚说什么?”林素云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怀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目光躲闪,耳根不易察觉地泛了红,满是尴尬。
林素云跟他做了二十几年夫妻,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微微歪着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快说。”
陆怀山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他凑近妻子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这黄桃在玉龙县已经火了好一阵子了。”
“我有个老同学在那边工作,他们单位搞团建的时候去过一次,回来跟我说效果特别好。”
“这东西非常难抢,每次上架都秒空。我之前就听到小道消息说这次新店开业会配上黄桃当赠品,没想到消息是真的。”
闻言,林素云满是疑惑:
“这黄桃这么火,难道是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闻言,陆怀山迟疑片刻,轻轻在林素云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素云听完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抬手在丈夫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压低声音嗔怒道:
“你都这么一把年纪了,怎么这么不正经!”
陆怀山嘿嘿一笑:
“都说效果好得很,机会难得嘛。”
“平时这东西根本买不到,今天好不容易做活动,咱们正好赶上。”
“你看看前面那几个男的,哪个不是冲着黄桃来的?”
“我好歹还拉着你来了,人家有的是偷偷摸摸一个人来的,连老婆都没告诉。”
林素云闻言,红着脸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她拉了拉丈夫的袖子,红着脸,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程度:
“那你待会儿……多吃点。”
店内,张青山和纪舒然并肩站在二楼临街的落地窗前。
透过玻璃,楼下那条蜿蜒曲折的长队尽收眼底。
几个服务员已经推着餐车在队伍中间穿梭,给等候的食客免费分发柠檬水和小饼干,安抚那些排了太久队而略显焦躁的情绪。
纪舒然看着这个场面,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但很快,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出现了一抹隐隐的担忧。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轻声开口道:
“新店开业,周凌云那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反而不正常。”
“青山,你要多当心。他那人睚眦必报,上次赌约输了当众下跪,这个耻辱他不会轻易咽下去的。”
张青山微微点头,淡笑着回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不能千日防贼吧。”
“让他来就是了。”
纪舒然轻轻点头,确实也没有必要自己灭自己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