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王金发此刻正狼狈地瘫在地上,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颊,而那位他口中“道上最不能惹”的雷老板,正拍着张青山的肩膀,笑得像见了亲兄弟。
这时,张青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
“我也是刚来不久。”
“要不是雷大哥你来得及时,我这骗子的嫌疑还真洗不清了。”
话音落下,王金发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衣服上沾的灰,脸上已经堆满了讪笑:
“误会,都是误会!张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他嘴上道着歉,心里却飞速盘算着。
他悄悄抬眼看向雷洪卫,目光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或许张青山只是恰好认识雷洪卫罢了。
哪个大老板没有几个穷亲戚穷朋友?
雷洪卫虽然有钱有势,但亲戚里难免有几个泥腿子。
也许这小子只是沾了雷洪卫的光,雷老板重情义,对穷亲戚也拉不下面子来赶人,这不代表他真有多看重这小子。
正这么想着,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下午表弟在房管局查到的那条信息又浮上心头,滨湖壹号院那套房子的业主,是一个叫苏晴的女人。
他突然想起来,雷洪卫的老婆就叫苏晴。
这就对上了。
那套房子确实是雷洪卫的,业主写的也是苏晴的名字。
既然房本上没写张青山,那就说明这房子并没有真正过户给这小子,那极有可能是这小子偷偷借来充面子,雷老板本人并不知情。
想到这里,王金发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如果张青山是背着雷洪卫把那套房子拿出来炫耀,那这事在雷洪卫面前可就不好解释了。
想到这里,他小心翼翼转向雷洪卫,语气拐弯抹角:
“雷老板,现在想来,我也真是够蠢的。”
“张先生能借住在您那套滨湖壹号的房子里,那一定是您非常亲近的人了,只是我当时没能想通这些……”
这话说得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他故意把“借住在您那套房子里”这句话咬得不轻不重,提醒雷洪卫,这小子用了你的房子在外面撑场面。
话音落下,在场众人都听出了王金发话里的弦外之音。
刘美兰的目光在雷洪卫和张青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眼神里又浮起了几分狐疑。
田玉莲的心里又是一紧,有些担心。
雷洪卫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上下打量了王金发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套房子是我送给张老弟的,什么叫借住?”
话音落下,王金发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竟然真的是雷洪卫送的!
不是借,不是租,是送!
刘美兰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真的有人愿意将这么贵的房子送人?
而且还是送给其貌不扬的一个农民?
这时,张青山的声音忽然响起,吩咐道:
“还愣着做什么?”
“去准备饭菜吧,我今天要跟雷大哥好好喝两杯。”
话音落下,王金发回过神来,心头噌地窜起一股无名火。
就算你跟雷老板是朋友,你凭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再怎么说也是这家店的经理,是雷老板亲自请来管这家店的,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对我指手画脚?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雷洪卫,等着雷老板替他说句话,毕竟这家店是雷洪卫的产业,他王金发是这里的经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使唤的小工。
下一刻,雷洪卫开口了。
他瞥了一眼王金发,眼中满是不耐烦:
“你看我做什么?”
“忘了跟你说了,这家店我已经转给张兄弟了,他以后就是这家店的新老板。”
“以后,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明白吗?”
闻言,王金发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直挺挺地僵在原地。
张青山就是这家店的新老板!
这怎么可能!
想起他之前当着张青山的面吹嘘的那些话,什么“新老板财大气粗”“会重用我”“让我当所有分店的总经理”。
此刻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巴掌,一下接一下地扇回他的脸上。
他原本还在想着等新老板来了好好表现、争取升职加薪,结果他百般刁难、万般嘲讽的这个人,就是他一直盼着巴结的新老板。
想到这里,他两眼一黑,身体晃了两晃,险些栽倒在地。
田家几人也彻底懵了。
张青山就是盛味轩的新老板,王金发口中那个“资金雄厚、要在安江开不少分店”的神秘人?
田文成最先反应过来。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三步并作两步地凑到张青山面前,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姐夫!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我早就觉得您不是一般人……”
田玉莲听到这声“姐夫”,不由狠狠的瞪了弟弟一眼。
刚才还跟着王金发一唱一和地嘲讽,转眼就叫上姐夫了。
刘美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王金发被扇巴掌时还要复杂。
她向来觉得自己看人很准,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从头到尾都看走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又干又涩:
“小张啊……不,张老板,刚才是阿姨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张青山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越过田文成和刘美兰,落在了还杵在原地的王金发身上。
王金发浑身一颤,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几乎是踉跄着往前跨了一步,躬着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哭腔:
“张老板!张总!是我瞎了狗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
“我在店里干了好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给我一次机会……”
他很清楚,他根本没有多少才能,要是丢了这个工作,收入至少腰斩。
张青山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说道:
“你之前对我百般刁难,我可以既往不咎。”
话音落下,王金发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便听张青山继续说了下去:
“但我请人看过你交给雷大哥的账本。”
王金发的脸色刷地白了。
这时,张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为了中饱私囊,这些年没少在账目上动手脚。”
“这些事,你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王金发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瘫倒在地。
他的嘴张了好几次,想辩解什么,可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几年他在盛味轩当经理,暗地里却偷偷在账目上做了不少手脚。
他以为雷洪卫不管账本,这些事永远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现在,张青山把他的底裤都掀了个干净。
这时,张青山冷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走吧,我不会让一个酒囊饭袋当我的经理。”
王金发还想求饶,还想说“再给我一次机会”,可雷洪卫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王撼山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一只蒲扇大的手直接抓住了王金发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王金发在魁梧的王撼山手里徒劳地挣扎着,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可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包间的门隔绝在了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