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鸭蛋咋卖？俺们买点。”一个公安系统的，说这话多少有点照顾的意思。
林暖婉拒对方的好意：“这我不卖，这都是拉订单的商品，我大老远背来的。
这样，我一人送你们一些，觉得味道好的话，帮我宣传宣传。”
如果林暖知道一周后，她会主动敲响这扇门，询问他们的购买意愿，那么此刻，她就不会如此自负。
她第一站去的是供销社。
供销社作为区域性的销售点，不仅负责销，也兼职收购农副产品，不要票在计划之外是她的优势所在。
如果能在这里稳定供货，她就不用担心滞销的问题。
可惜几个供销社问下来都不行。
说实话有点挫败，但能接受，“计划外的不要票”既是她的优势，同样也是她的短板。
供不应求的当下，负责人买不买都不影响销量，也不影响他每个月领到的工资。
反而踩到政策红线，不仅要受到处罚，还会丢掉铁饭碗，选稳妥的打法是人之常情。
林暖以找工作的理由，对周围的几个厂进行了一个初步调研。
没事儿，她就往家属院的老太太堆里扎，帮忙择菜、抽豆角筋，顺便跟她们聊八卦，当捧场的听众，把话题往她想了解的方向引。
“嘿，小嫚儿，哪家的啊？瞅着眼生嘞，就在这巷子里住？俺早先咋没看着过你嘞。”
几个穿蓝色工装的钢厂职工与林暖迎面撞上，打了个照面。
同她搭腔的青年，挑眉喊她。
林暖瞥了一眼，权当没听见，面无表情地径直离开。
杨思诚戏谑地嗤笑一声，“嗬，这小嫚儿脾气可够冲，不搭理人嘞。”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林暖的身材，流里流气地舔了舔嘴唇。
“呵，装样子，只要咱诚哥瞧上的小嫚儿，就没有不得手的，她是贞洁烈妇也跑不了嘞！”
杨思诚经众人这么一捧，虚荣心高度膨胀：“行，等哥玩腻歪了，也叫你们乐呵乐呵。”
直到林暖消失不见，他还在回味：“这小嫚儿长得可真带劲。”
“中嘞！俺这就去把她家祖宗八辈都摸清楚。”
家属院就那么几栋楼，谁不认识谁呀？
随便打听一下都能问到，何况人这么漂亮，结果，一圈问下来。
大家都说见过，但具体是什么来历，家住哪的，家里有几口人，没人说得上来，反而知道一堆她身边发生的离谱八卦。
不过婶子们很热心，大包大揽地说“她天天来这片转悠，明个帮你问问。”
可林暖关于钢铁厂的背调已经结束，早转战其他厂了，压根就没再来过。
这给杨思诚急得抓心挠肝的，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几天前，他直接跟上去，看看她家住哪儿。
他烦躁地往床上一躺，拿过报纸遮在脸上，打算梦里会一会这位小美人。
“同志您好，杨主任在吗？我是来找他谈采购项目的，这是我单位的介绍信。”
门卫看过了林暖的工作证和介绍信之后，“行，你过去吧，就那栋楼三楼，左边倒数第二间就是采购科。”
林暖道谢后，径直往里走。
门卫大爷感慨：“这小嫚儿长得真俊啊。”
杨思诚“歘”一下就坐起来了，美女在哪儿？
刚才就觉得对方声音很好听，声线温润，起伏柔和，尾音轻轻往下勾，带着几分慵懒从容，不是撒娇的嗔嗲，是那种成熟女性漫不经心的引诱。
不过以他阅女无数的经验，这种声音多半是那种二十七、八岁，精明、能干并掌握一定实权的女领导。
不漂亮、不好骗、后台硬是这类人的通病。
不过这个声音……倒是可以让他代入一下那古典美人的脸，做一场美梦。
结果，同事跟他说是大美女，这他能错过！
杨思诚冲出门卫室，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卧槽，这不就是他苦苦寻觅多天的那个人吗？
“你好，还记得我吗？”
林暖看着他身上的钢厂制服，笑得春风和煦：“很高兴认识你。”
她压根不记得，多的是男人对她吹口哨，试图引起她的注意，谁在乎呢？
他们就像路边的杂草一样，无用又吵闹，压根引不起她的注意。
杨思诚把她的礼貌客套当作一个“良好”的信号读取，热情极了。
“你来我们厂干嘛？”
林暖大致说了自己来意，对方拍着胸脯，表示自己可以全权负责。
她那一瞬间挺感激的，还觉得这年头真是好人多，自己真走运。
可惜……对方的意图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
他搓着手指说：“帮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林暖困惑地歪头，就见他越过了正常的安全社交距离，向她靠近。
尽管她后撤了一步，还是被他捏住了下巴，直言要跟她进行肉体上的交流。
林暖一巴掌扇开他的猪蹄子，厌恶地扫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离开，好像他是什么垃圾一样，不值得她消耗任何情绪。
杨思诚嗤笑一声“还挺他妈傲”，然后迷醉地嗅了嗅自己的手背，“香得嘞。”
林暖上了三楼，敲响采购科的办公室门。
她跟杨主任有来有回地聊了半天。
从国家发展聊到个人追求，从个人利益聊到一代人的时代使命，继而聊到国家在世界格局中的艰难处境。
当场写了一篇论“华国如何在虎狼环伺的侵略者包围下，杀出重围”。
钢厂的采购订单，往小了说是帮助村集体，让一部分人吃饱饭。
可往大了说就是帮助国家发展，在强者云集的世界中站稳脚跟。
她好似政委在开战前动员大会一样，小词一套又一套，听得人热血沸腾。
杨主任恨不能掏出一把大刀，往上面喷一口酒，就“哇呀呀”地冲去把侵略者打倒。
两人越聊越投机，都把采购单敲定好，就差盖章了。
这时，杨思诚敲响了办公室门，推门进来。
“二叔？”
杨主任了解自己用下半身思考的侄子，直接下逐客令：“出去！我们在谈正事。”
杨思诚不屑地冷笑，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几句，肉眼可见地杨主任脸色变得苍白和慌乱，端着茶缸借口倒水喝出去了。
杨思诚坐在办公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高耸的胸脯。
“甭瞎折腾，实话跟你说，想办成这事，你能躲得过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