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淮舟目光沉沉落在她唇上,指尖碰到她软糯唇瓣。
柔软微凉的触感烙在指腹,他像被烫到了缩回了手。
鬼使神差地将指腹覆在自己唇上,温热触感重叠一瞬,喉结沉沉碾动两下。
他猛地蜷起手掌:疯了,他在干什么?
程淮舟四处环顾,试图找什么事情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看着她换下的衣裤,端上盆就出门了,接水泡上后。
他没洗!
考虑到她脸皮薄,还有内衣,洗了她会尴尬地躲着不见他。
他正要去接热水,被前台阻止了。
“这可使不得,血得用冷水洗,热水一烫,就洗不掉了。”
冷水洗?
她都疼那样了,哪能沾冷水。
得,这下不洗也得洗,希望林暖醒来不要恩将仇报地躲着他就好。
看着被血染红的一盆水,程淮舟心情很复杂。
难怪会虚成这样,谁流这么多血能不虚,亏得他是男孩子,不然遭老罪了。
很快,衣服就在晾衣绳上晒好了。
程淮舟将前台小姐姐熬好的药,送去医院,让二哥趁热喝了。
林曜喝完药后,频频往他身后看。
“我妹呢?”
程淮舟也没瞒他:“地上凉有点受寒感冒,又来了例假,肚子疼得厉害,这会儿吃了药睡下了。”
“我早上看她脸色不太好。”林曜很担心,“那她没事吧?”
“没事儿,这不有我呢,就是两头跑可能顾不来你,我找隔壁床的大哥顺便照看你,有事你就找他,也就这一两天你克服一下。”
林曜表示理解:“行,不用管我,我自己能顾好自己。”
“咱花了钱的,别怕麻烦他。”
“就是,小兄弟别客气,收了你家五块钱,有事你就喊。”隔壁床的婶子也乐呵呵地接话。
林曜应下,催他回去:“我妹每次来例假都要躺上个几天,我妈就给她熬那个红糖姜茶,挺管用的。”
“行,我回去也给她熬。”
*
林暖是被热醒的,怀里揣了两个输液瓶,身上盖着两床被子。
难怪出了一身汗,大夏天的这么睡,没中暑算她命硬。
抬腕看表,1:30!
完了!
这一觉睡了六个小时,她……掀被子一看,果然如此。
女人终其一生都逃不过侧漏和洗床单的命运。
出门在外,她就带了两套衣裳换洗,没衣服换就算了,还得给人家洗床单和褥子。
真是想想就崩溃!
她换上干净的月事带,回房间收拾,发现床上不知何时铺了一块用旧床单缝制的小垫子。
天呐,程淮舟上哪儿借来的,简直救了她的狗命!
趁着血迹新鲜,林暖赶紧找盆去洗,看着盆里空空,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抬头往窗外一瞧,晾衣绳上一条碎花裤衩迎风招展。
一股难为情的羞耻感,从脑门一路烧到她脚趾尖,尴尬的她恨不能原地抠出三室一厅。
天呐!没脸见人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她!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传来罪魁祸首惊喜的声音。
“你醒啦?有没有好点?”
林暖忙将脸盆往床底一推,僵硬地站起身,低着头,绞着手指。
“好、好多了!”
“嗯?”干嘛不看他?
程淮舟产生疑惑,走上前弯下腰,脑袋往前探,直至与她视线对上。
“干嘛呢?”
看不出来嘛?她是在找地缝钻啊!
真的好想戳瞎他的双眼,此刻的林暖诠释了什么叫大恩如大仇。
“饿不饿?”
“不饿,没胃口。”
任谁持续掉血,还时不时有人给她肚子上来一刀,别说胃口了,都不想留活口。
程淮舟献宝似的拿出一罐黄桃罐头。
“这个也不想吃嘛~”
“啊~~~”
这可是北方人包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试问,谁能拒绝一瓶黄桃罐头?
0人!
零个北方人能拒绝这种致命的诱惑。
“想吃。”
“想吃就对了。”
程淮舟在罐头瓶底拍了一下,轻松拧开瓶盖,给她拿了双筷子。
林暖拿了一个小碗,奢侈地夹了两块桃肉,倒了半碗桃味糖水,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一口软糯顺滑的黄桃,喝一口甜滋滋的糖水,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程淮舟见她晃着脚丫,美得冒泡,心说:她也太容易满足了。
“好好吃啊!这个多钱?我给你!
“不用!请你吃!”
她不知道的是,她已经付过报酬了,看她开心,他也没来由的开心。
“真有那么好吃?”
林暖眉飞色舞地点头,从罐子里夹了一块出来,喂到他嘴边,讨好劲十足。
行吧,吃水不忘挖井人,算她有点良心。
林暖期待地问:“怎么样?”
程淮舟笑着看她,眼底柔情似水般漾开:“还不错!”
林暖抱着碗意犹未尽,看着下去一半的罐头,这也太不禁吃了!
这种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吃一回也只得一口的好东西,饶是白给她一罐,她也舍不得一次性吃完。
算了,嘴馋抽嘴。
“早上的粥还有吗?我热热。”
哪还有什么早上的粥给她喝?
早被他迁怒着倒了!
程淮舟清了清嗓子,孔雀开屏地揭开余火温着的砂锅,盛了一碗粥给她。
林暖看着配料丰富,有红枣、桂圆、糯米、莲子、红豆、红糖的粥,不禁发出灵魂拷问:这能喝吗?
没有对食材的不尊重,全是对他厨艺的质疑。
“唔~好好喝啊!”
程淮舟叉腰嘚瑟:“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熬的。”
这可是他特意请教过舅妈的成果,补气血一绝。
“厉害!厉害!看不出来你是这样深藏不露的程淮舟!”
一碗浓稠香甜的热粥下肚,胃里暖乎乎的,虽然身子还是发软,但精神头明显好多了。
林暖闲聊:“二哥中午吃啥了?”
哈?
二哥?
完了!只顾着她了,早把二哥抛到脑后了!
“嗨,还能吃什么,食堂的老三样呗。”程淮舟的谎话张口就来,哄住林暖后,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
这会儿过了饭点,食堂也没得吃。
程淮舟忐忑地往病房走,天人交战。
一个小人担忧地说:“希望二哥没有饿死!”
另一个小人无所谓地说:“大老爷们一顿不吃啥事没有。”
小人急道:“可他是病人啊!”
另一个小人嗤笑:“病人?你是怕他跟林暖告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