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拿着“晋阳星七日游”的门票,心痛得直抽抽。
他骂骂咧咧地回到太极宫后院,准备找人倾诉一下自己被女儿“坑”了的憋屈。
结果刚推开一座偏僻冷宫的大门,里面传来了一阵整齐的搓麻将声:“八万!碰!”
李世民一只脚悬在半空,身子僵在门槛上。
他猛地揉了揉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大半夜的,冷宫里怎么会有人在喊口号?
还是这种听不懂的古怪切口?
大唐天子咽了口唾沫,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他放轻脚步,顺着那道亮着白光的大门摸了过去。
走到门口往里一探头,李世民的眼珠子差一点掉在青石砖上。
他大张着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连呼吸都停了。
这哪里是荒凉破败的冷宫!
屋顶上挂着一盏明晃晃的白炽灯,把屋子照得透亮。
角落里立着一台白色的空调柜机,正呼呼地往外吹着冷风。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台铺着绿绒布的四方桌子。
桌子四面坐着四个人。
三个是头发花白、穿着便服的老太监,正满头大汗地盯着面前的一排小方块。
坐在正对门主位上的那个老头,背对着李世民。
这老头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现代短袖衬衫,底下套着个大裤衩。
他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一条腿还毫无形象地踩在旁边的木凳子上。
老头嘴里叼着一根辣条,手里捏着一张刻着花纹的麻将牌。
大拇指在牌面上用力搓了两下。
“啪!”
老头把牌重重地拍在桌面上,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红中!老子听牌了!你们几个老东西都给我小心点!”
这声音。
这腔调。
李世民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几百道天雷同时劈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门槛上。
这声音,他听了小半辈子,就算化成灰他也能听出来!
大唐天子双手死死扒着门框,指甲在木头上抠出几道深深的白印。
“父……父皇?”
李世民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带着几分见鬼的恐慌。
屋子里的搓牌声瞬间停了。
那三个老太监抬起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大唐皇帝,吓得直接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扑通!扑通!”
几个老太监跪在地砖上,浑身抖成了一团,脑袋死死贴着地面。
“陛……陛下饶命啊!”
坐在主位上的老头动作一僵,嘴里的辣条差点掉下来。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活像个木头人的李世民。
这老头红光满面,虽然须发皆白,但眼神精明透亮。
不是正史中早就驾崩入土的太上皇李渊,还能是谁!
李世民倒抽一口冷气,连着往后退了两大步。
他后背重重撞在门外的石柱上,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
“诈尸了!父皇从皇陵里跑出来了!”
李世民一把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双手举着刀,腿肚子直转筋。
“父皇!当年玄武门的事,是儿臣不对!可您也不能变成厉鬼来索命啊!”
李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伸手把嘴里的辣条咽进肚子里。
他抓起桌上的一张“一筒”,对准李世民的脑门就砸了过去。
“当啷!”
麻将牌砸在李世民的头盔上,弹落到地砖上。
“索你个大头鬼!你老子我活得好好的,喘着热气呢!”
李渊没好气地骂了一句,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光着脚丫踩在绿色的地毯上,几步走到李世民跟前。
伸出干枯却有力的手,一把揪住李世民的耳朵。
“哎哟哟!疼疼疼!”
李世民疼得直咧嘴,手里的长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伸手摸了摸李渊的手背。
温热的。
不是死人!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活生生的亲爹,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父皇……您没死?那当年皇陵里埋的那个是谁?”
李渊松开手,冷哼一声,转身走回麻将桌旁。
他拉开旁边的一台小冰箱,从里面拿出一罐冰镇雪碧。
“刺啦——”
拉环扯开,李渊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舒坦地打了个响亮的嗝。
“废话。那皇陵里埋的,是一段烂木头。”
李世民赶紧走过去,自己搬了个小马扎,乖乖地坐在李渊旁边。
他双手抱在膝盖上,像个听教书先生讲课的蒙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满朝文武可是亲眼看着您咽气的啊。”
李渊靠在椅子上,拿着雪碧罐子晃了晃。
“当年老子在太极宫里当个太上皇,天天看着你这逆子在朝堂上耀武扬威。”
“老子心里憋屈啊!吃不好睡不好,还得防着你哪天看我不顺眼。”
李渊撇了撇嘴,瞪了李世民一眼。
“后来仙长来了大唐,老子悄悄托人给仙长送了一大笔私房钱。”
“求他给老子弄了个假死脱身的药丸。”
李世民听得直咽口水,眼睛瞪得像铜铃。
“仙长给的假死药?连太医院的老太医都给瞒过去了?”
李渊得意地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大白牙。
“那可不。老子吃了药,闭过气去。”
“等你们把那破棺材钉死,抬进皇陵。仙长用缩地成寸的法术,直接把老子从棺材里提溜出来了。”
李渊指了指这间宽敞亮堂的冷宫。
“然后仙长就把我安置在这儿了。”
“外头挂个冷宫的牌子,平时谁也不敢来。老子就在这儿踏踏实实地养老。”
李世民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心里酸水直冒。
头顶有电灯照着,角落里有空调吹着。
桌上摆着麻将机,旁边还有装满零食饮料的冰箱。
这哪里是冷宫,这日子过得比他这个当皇帝的还要舒坦一百倍!
“父皇,您在这儿躲着享清福,留儿臣在前面天天批奏折,受那魏征老匹夫的气!”
李世民苦笑着叫了声“父皇”,语气里全是委屈。
“儿臣这几年,天天被外邦的事闹得头疼,还得管着大唐的基建。”
“您倒好,在这儿搓麻将喝冰水,连个门都不出。”
李渊白了他一眼,伸手在桌上抓了一把瓜子。
“你懂什么!这叫享受生活!”
“当皇帝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老子现在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来吃个自热小火锅,下午叫几个老伙计搓八圈麻将。”
李渊指着地上那几个还在磕头的老太监。
“赢了他们的铜板,晚上还能再开个盲盒零食大礼包。”
“这日子,给个玉皇大帝老子都不换!”
李世民听着亲爹这番凡尔赛的发言,气得肝疼。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张金属材质的门票。
“您是舒坦了,儿臣今天可是被扒了一层皮。”
李世民把那张“晋阳星七日游”的门票拍在麻将桌上。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李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亮晶晶的铁片,挑了挑眉。
“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仙长给的护身符?”
李世民捂着胸口,心痛得直抽抽。
“护个屁的身!这是门票!去天外星辰度假的门票!”
大唐天子指着门票上的几个大字,眼眶都红了。
“您孙女,兕子!今天过十五岁生辰,仙长送了她一整颗星星!”
“比咱们这大唐还要大出无数倍的活星辰啊!”
李渊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瓜子壳挂在嘴唇上都忘了吐。
他瞪大老眼,一把抓起那张金属门票。
“一整颗星星?仙长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兕子了?!”
李渊手抖得像得了羊癫疯,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门票。
李世民大口喘着气,把今天在道场里发生的事,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
从全息投影的蓝色星球,到满山遍野的灵果灵兽。
再到小丫头掏出刷卡机,无情地刷走他七十万两黄金的惨痛经历。
李世民越说越委屈,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父皇,您评评理。”
“七十万两黄金啊!就为了去那破星球上待七天!”
“这丫头就是个小财迷,连亲爹的钱都坑!”
李世民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控诉。
“儿臣天天在外面累死累活,好不容易攒点私房钱,全让她一按指头给刮干净了!”
李渊听着儿子的抱怨,脸上的表情却一点点变了。
他没去管李世民心疼的那七十万两黄金。
老头子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张门票,眼底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把手里的瓜子往桌上一扔,猛地一拍大腿。
“啪!”
李渊站起身,大步走到李世民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李世民吓了一跳,还以为亲爹要替孙女教训他。
“父皇,儿臣就是抱怨两句,您别动手啊……”
李渊一把推开他,转身看着那三个还跪在地上发抖的老太监。
“都起来!把牌码好!老子今天手气壮,这把牌还没打完呢!”
李渊坐回主位,搓着双手,满脸狂热。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面,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李渊伸手把面前的麻将牌用力往前一推。
“哗啦!”
一排整齐的麻将牌倒在绿色的绒布面上。
三个老太监凑过去一看,吓得眼珠子都圆了。
三张红中,三张发财,三张白板,加上一对幺鸡作将。
李渊胡了一把大三元,推倒麻将牌。
他听李世民抱怨完小兕子收门票的事后,非但不生气,反而两眼放光:“什么?咱们大唐现在都能去天外的星辰度夏了?!快!去终南山找苏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