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在青砖地上来回踱步,脚底的千层底布鞋硬生生磨出了个窟窿。
他双手背在身后,十根指头死死绞在一起,骨节泛出吓人的青白色。
今天刚好是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
大唐天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天色,又死死盯着院子中央那块空荡荡的平地。
“仙长,这太阳都快落山了。”
李世民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稚奴他……他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吗?”
苏辰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酸梅汤。
他咬着吸管慢悠悠地吸溜着,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清脆的响声。
“老李,把心放肚子里,别在我眼前晃悠了,转得我眼晕。”
苏辰放下杯子,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走到院子中央,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
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嗡——”
院子里的空气猛地扭曲起来,伴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
一道淡蓝色的光门凭空撕裂虚空,边缘闪烁着滋滋啦啦的刺眼电芒。
咸湿的海风夹杂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瞬间从光门那头扑面而来。
吹得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哗啦啦作响。
李世民呼吸一滞,双手死死抠住旁边的石桌边缘。
沉重的脚步声从光门深处传出。
“吧嗒,吧嗒。”
每一次脚步落下,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人的心坎上。
一个高大结实的黑影,如同一座小铁塔般跨过蓝光,重重踩在道场的青砖上。
李世民吓得倒退三步,一脚踩在台阶边缘险些摔倒。
他一把拔出旁边千牛卫腰间的横刀,护在胸前。
“哪里来的化形妖兽!快护驾!”
不怪大唐天子没认出来,眼前这人实在长得太吓人了。
这人浑身皮肤晒成深邃的古铜色,肌肉线条像岩石般块块隆起。
身上随意裹着一整张带有黑色斑纹的巨大兽皮。
那兽首直接搭在他的肩膀上,两根惨白弯曲的长獠牙垂在胸前,闪着渗人的寒光。
这分明是一头上古剑齿虎的皮毛!
这“野人”右手提着那把苏辰给的开山刀。
刀刃早就卷了边,刀身上结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血垢。
他左肩上还扛着一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的黑毛变异野猪。
野猪的脖子上豁开一条大口子,血水顺着这人的后背往下滴答。
“野人”手腕猛地一抖。
“轰!”
几百斤重的变异野猪轰然砸在地上,砸得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他随手扔掉那把卷刃的开山刀,抬头看向拿着刀哆嗦的李世民。
“阿耶,是我。”
少年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铁血杀伐之气。
李世民手里的横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圆了眼珠子,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抓住这“野人”的胳膊。
硬邦邦的肌肉带着温热的体温。
那张沾满泥垢和干涸血迹的脸,轮廓依然能看出几分皇家子弟的影子。
只是那双曾经爱哭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
像一头在丛林中蛰伏已久的孤狼,只剩下了残忍和冷酷的本能。
李世民脑子里嗡嗡作响,感觉天旋地转。
这哪里还是那个连绿毛虫都怕、躲在皇后裙摆后面哭鼻子的软弱稚奴!
大唐天子的手都在发抖,他在少年胸前结实的肌肉上摸到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疤。
每一道伤疤,都在诉说着这三个月里九死一生的惨烈搏杀。
李世民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掀起万丈狂澜。
仙长这手段何等逆天!
竟将一个软弱娇气的皇子,丢进炼狱中百炼成钢,生生锤炼成了一尊盖世杀神!
这跨界大门背后,定是上古洪荒的生死试炼大阵!
程咬金刚巧端着一盆洗好的水果跨进院子。
他一眼看到地上那头巨大的野猪,手里的果盆直接砸在地上,苹果滚了一地。
老程像阵风一样冲过去,蹲在野猪旁边左右摸索。
“我的老天爷!这野猪的獠牙比俺老程的胳膊还粗!”
他又抬头看向李治身上披着的那张剑齿虎皮,狂咽口水。
“这虎皮上的花纹,老程打了一辈子猎都没见过!”
“晋王殿下,这都是您一个人猎杀的?您这身板,现在连老程我都未必撂得倒啊!”
老程的眼里直放光,满脸都是对强者的狂热。
苏辰靠在摇椅上,看着李治这副脱胎换骨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
荒野求生这剂猛药,确实管用。
人在绝境下爆发出的求生本能,能彻底重塑一个人的灵魂。
蓝光一闪,跨界大门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李世民震撼得老泪纵横,连呼“朕的好大儿”。
他一把将李治搂进怀里,手用力拍着儿子结实的后背。
李治没有流泪,他身子站得笔挺,任由父亲抱着。
过了一会儿,李治轻轻挣脱李世民的怀抱。
他走到苏辰的摇椅前,双膝一弯,结结实实地跪在青石板上。
“砰!砰!砰!”
三个响头磕得干脆利落。
“徒儿多谢仙长再造之恩!”
李治抬起头,眼神坚定如铁。
“这三个月,徒儿杀了八头大虫,十几头野猪,生吃过蛇胆,喝过狼血。”
“徒儿现在知道,这世上的道理,全在自己手里的刀上!”
苏辰笑着摆了摆手,把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扔给他。
“起来吧,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这身上的味儿太冲了。”
李治拧开瓶盖,仰起脖子把水灌进喉咙,随后用手背豪迈地擦了擦嘴角。
李治恭敬地向苏辰磕头谢恩后,转头问道:“阿耶,兕子妹妹呢?我给她带了虎牙当玩具。”
他伸手在剑齿虎皮的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根白森森的巨大兽牙。
李世民指了指前院的长廊。
此时,小兕子正穿着一身苏辰定做的白大褂,在院子里给大黄狗“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