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她扶稳，药化开以后慢慢喂，别呛进去了。”
柳长风托住姜白及的后背，将续脉丹化进温水，等苏木分了几次喂完，才接着查看伤处。
陆家弟子守在门外，玄霜宗的人正在清理维护道，暂时没人再往里面闯。
苏木剪开染血的袖子，布料刚离开伤口，血又往外渗。
“前辈，她的手怎么一直凉着，丹药是不是还没起效？”
“经脉撕裂七处，丹田也受了损，续脉丹只能先稳住伤势，狂化丹留下的药毒还得慢慢排。”
柳长风替姜白及封住两处穴位，又将一瓶药递过去。
“先清伤口，别急着补灵气，她现在受不住，经脉再裂一次，我也未必接得回来。”
苏木接药时手抖了一下，瓶口碰到药匣，赶紧将它握稳。
匣子还在，里头的养护法也在。
“我们有这个，她在试炼里得来的，说是能养归寂脉，您看看能不能用。”
卷轴展开，柳长风原本要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归寂脉养护总录，这是药祖传承？三百年无人得见，你们从哪里找到的？”
“试炼空间里拿到的，具体经过等师妹醒了再说，您先看养伤这一段。”
苏木只展开卷首，将后面的鼎纹传承压在下面。
柳长风没有继续追问，顺着文字看完，又探过姜白及的腕脉，才指了两处给她看。
“伤后减量，先疏药毒，这两条眼下用得上，余下的得等她醒来自己行功，你别替她引。”
苏木照着记下，换了两回布，才把手臂和肩头重新包好。
姜白及始终没醒，嘴边的血擦干净了，呼吸却仍旧很轻。
柳长风将人安置到隔壁石室，苏木跟进去，直到姜白及躺稳，才肯松开扶着她的手。
药匣就放在榻边，苏木取出纸笔，挨样清点。
旧档没有破，领还凭据没有少，完整养护法和玉简都在，留种的补脉草根须也没被压坏。
附录里缺的分流养护续文，已经能在总录中找到对应记载。
苏木将两处页码分别记好，笔停在最后一项上，半天没有落下。
门口的陆家弟子看见纸上的旧鼎二字，低声说道：“西药房还被慕容家封着，没听说有人把鼎运出去，应该还在里面。”
“没亲眼看见，就先记没运出药房，别写已经找到了。”
苏木把纸放回匣子，传讯符便亮了起来。
薛沉香急着问道：“人呢，我听说慕容烬被抬回去了，你们有没有跟柳前辈接上头？”
“接上了，人活着，伤得重，还没醒。”
符纸那头安静了片刻，随即便是一阵翻找东西的动静。
“你守着她，药不够就报名字，我去问，千万别等用完了才告诉我。”
苏木报了已经耗尽的几样药，又叮嘱他别往封路的地方跑，才收起传讯符。
外层接应点，薛沉香把传讯符排在桌上，七家药铺一家也没漏。
“我师妹还活着，玄霜宗已经接到人了，眼下伤得重，先替我查疗伤药，别只顾着问战况！”
胖掌柜的声音先挤了出来：“外头都说她打碎了慕容烬的护心镜，真的假的？”
“陆家弟子当面看见的，她炼气七层，慕容烬筑基巅峰，镜子确实碎了，可她现在还躺着呢！”
“药名发过来，我们先对库存，人活着就有得治，你也别慌得连用量都忘了问。”
薛沉香低头去拿纸，写了两个字，才发现笔尖干着，连墨都没蘸。
残墟入口的酒馆里，刚退出药道的散修被人拦着问了三遍。
“你真看见慕容烬被扶出来了？青囊峰那小丫头到底什么修为？”
“炼气七层，她也重伤了，玄霜宗正在救人，你要不信，自己去维护道问。”
旁边有人放下酒碗，原本还在说药匣值钱，这会儿却不再提了。
“七层能打到这份上，她是怎么练的？往后碰见青囊峰的人，你们谁爱拦谁拦，我可不去了。”
慕容家的临时营地里，长老将裂开的碎片放进匣中，慕容烬伸手想拿，被按住了手腕。
“先养伤，再催一次，你的心脉受不了。”
桌旁另有人开口：“她如今动不了，趁玄霜宗还没把人送出去，应该尽快动手。”
“柳长风就在旁边，你去杀人，谁替你拦他？陆家已经有人冲了禁闭，你还想再逼出几个人？”
慕容烬听着争执，胸口又开始疼，伸手按住伤处，谁也没看。
陆家议事的石屋里，同样没人肯先退让。
“为了两个青囊峰弟子，把自家的人赔进去，值得吗？趁现在还能撤，先把人叫回来！”
陆二长老将见证记录放在桌上，纸角还沾着账房里的灰。
“慕容家扣人时，可没问我们退不退出，今天把帮过她的人全交出去，往后谁还敢替陆家作证？”
“姜白及还替咱们辨过药，坏药是她拣出来的，如今她受了伤，咱们总得做点事。”门边的年轻弟子说道。
石室里，苏木刚替姜白及擦过手，柳长风便带回了外围的消息。
“三日后残墟关闭，所有人都得撤出去，你把能带走的先收好，药箱留在手边。”
“西药房那边，还能进去吗？”
“慕容家守得很严，陆家又因为帮过你们被记恨，出墟以后，恐怕还得防着他们找麻烦。”
苏木看向门口，方才送药来的陆家弟子，后背的伤还没包完。
“那他们怎么办，总不能帮了我们，还得自己受着。”
“我会去见陆二长老，撤离的事一起谈，你先照顾师妹。”
柳长风将一块玄霜宗传讯牌放到药匣旁边。
“先前答应接应，最后还是来迟了，这个人情玄霜宗认，出墟以后青囊峰若有难，持这块牌子传讯，我们必定出手。”
苏木收好牌子，又看了眼清单上的旧鼎。
“那鼎还要不要取？师妹一直记着，可她现在这样，我实在不敢带她过去。”
“以她的伤势，强行去取只会送命，不如先安排撤离，鼎留待以后再议。”
榻上的人动了动手指，苏木立刻俯下身去。
姜白及睁着眼，视线还没定下来，说话时嘴唇都在抖。
“鼎太重，不要了，续录拿到，够了。”
“都听你的，咱们不去了，你先躺着，别再说话。”
苏木还没把温水送到嘴边，姜白及便又闭上了眼，手也从被边滑了下去。
柳长风探过脉，确认只是再次昏睡，才让苏木将水放下。
“你师妹倒很清醒，知道眼下该舍什么，这份理智难得。”
苏木替姜白及盖好衣襟，指尖碰到腹前那点热意，忽然又缩了回来。
“前辈，慕容家的护卫撤走时，说慕容烬的碎片裂了，我师妹也催过两次共鸣，她体内的鼎纹会不会也裂开？”
柳长风隔着衣料探入灵力，片刻后收手，脸色比方才更沉。
“比裂开更麻烦，她的鼎纹正在自行修复，需要大量灵力，若补不上，就会继续抽取她经脉里剩下的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