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试,师姐,把后头翻完,咱们回维护室再说。”
姜白及压住附录,苏木往后翻了两叶,分流的末段果然没接在这里。
末行注明了续录的去处,中层西药房,青囊旧鼎旁的封存柜。
陆长老看过位置,将查档抄本交还给她们。
“那里要过药煞潮,你们若能认出沿路药标,下次还可以谈交换,护送得另外算。”
“价钱等有命花的时候再谈,今天的记录您替我们留好。”
姜白及收起药匣,跟苏木沿原路退回维护室,途中没再停下采药。
石闩落稳,苏木先查后侧退路,再把遁地符、备用解毒液放到门边。
姜白及将附录摊开,补脉药却仍封在瓶里。
“这段只写了借养脉药力,引少量灵气走旁支,再收回原路,后头长期怎么养、怎么加量,全缺着。”
“缺了还能试吗?你刚能走稳,我不想再扶着你躲刀。”
苏木坐到她旁边,将抄着药量的纸也摆了出来。
前几次服药都记着时辰,姜白及逐条对完,才指向附录边上的小字。
“这里单列了初试法,还写了不适时退回原路,咱们只验这一段,后面的一个字都不猜。”
“试多久,什么情况停,你先说清楚,不能试到一半又跟我讨价还价。”
姜白及取出计时香,掐下很短的一截。
“最多半盏茶,先用之前试过的药量,不添补灵丹,灵气也只引一点,能退回来才接着走。”
“胸闷、指麻、小腹抽疼,碰上哪样都停,你叫停也算,我不跟你争。”
苏木把停试的几条写在最上头,又把整瓶药收回自己手里。
姜白及看着那只瓶子,没有伸手要。
上辈子最后一次加班,胸口已经疼了,她还想着把那组记录做完。
醒来就换了身子,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这回有人肯替她看着,她得听。
苏木递来的药液只够原定份量,姜白及喝完便靠着石榻坐好,先照平日的法子行了一轮灵气。
小腹没有抽痛,胸口也不闷,缓过片刻,才从原路分出少量灵气,送进附录标明的细脉。
刚走到一半,腕内便有些发热。
“这里热了,先记下来,没麻,也没疼。”
苏木扶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盯着计时香旁的纸笔。
姜白及试着收回那股灵气,细脉里的热意跟着退了,原来的运转也没断。
退得回来,才敢继续往前。
第二次走完旁支,丹田里的鼎纹仍在吸纳灵气,剩下的却比先前多了一点。
姜白及没有立刻报喜,又按相同的速度走了一轮。
这回收回来的灵气没散,经脉能容得下,原先六层圆满时堵在胸腹的滞涩也松了。
“师姐,留住了一些,先别添药,我自己慢慢走。”
苏木没有拿药,只把她额上的汗擦掉。
呼吸渐渐稳下来,每次吐纳都能接上前一次,姜白及不必再忍着疼,把散掉的灵气重新收拢。
丹田一点点充实,再行到胸腹时,那处阻滞终于过去了。
灵气沿着拓开的经脉回转,袖口轻轻鼓起,又落回手腕。
炼气七层。
姜白及握了握手,指尖不再发凉,肩头旧伤还疼,身子却能坐直了。
苏木看了眼她,又看向快烧完的计时香。
“白及,到时候了,别再往下试。”
“这就收,你把剩下的药封好。”
姜白及沿原路撤回分流的灵气,等旁支里的热意退净,才停下吐纳。
留下的灵气还在,新的修为也没有退回去。
补脉药带来的那点暖意却淡了,稍一动念,细脉就泛酸。
姜白及连忙松开双手,没再多催半分。
“今天到这里,往后每日最多一次,每次不超过半盏茶,药量照旧,没养回来就隔天再试。”
苏木写到一半,抬头看她。
“你刚才真肯停,我都怕你说只差一点,让我再等会儿。”
“升这一层,不是为了替谁卖命,明天要是还得躺着让你喂药,我今天忙什么呢?”
苏木这才把一直握着的缓脉药放下,递给她温水。
姜白及喝过水,又歇了好一阵,才起身把门边的药箱搬回桌旁。
以前搬完总得按着肚子缓口气,这回放下箱子,呼吸还算平稳。
苏木却不让她再试力气,先把剩余补脉药和留种根须检查了一遍。
根须裹着的湿土没干,药瓶也没漏,药峰旧档和领还凭据都在。
这一趟没添多少现钱,辨药花了工夫,试药又耗去小半份药液,好歹该保住的东西都保住了。
姜白及将凭据抄成两份,原件仍归药匣,抄件与验胶记录由两人分开收着。
“真要走散,别回来找匣子,你带着抄件先出去,陆家手里还有见证记录,慕容家赖不掉。”
苏木把自己的那份贴身收好,将另一份塞进姜白及药囊。
“你也一样,别觉得原件在手,就非得连人带匣守在一处。”
姜白及应下,才给薛沉香传讯报平安。
听见七层两个字,符纸那头停了片刻。
“你可别一升修为就往深处冲,我这儿还没找到能替你挡金丹的人!”
“我也没钱雇金丹,先替我打听中层西药房,尤其是药煞潮什么时候停。”
姜白及将地图铺开,把西药房和退路分别圈出。
附录后头另有移交记号,续录跟青囊旧鼎一同存入那间药房,下一段交存记录也留在那里。
完整分流法、旧鼎,还有药册后来转到谁手里,都得往那边查。
“等潮歇了再进,先看外围,若退路不通就撤,鼎那么重,咱们也不能靠两只手抬走。”
苏木添上沿途能歇脚的维护道,没让路线直接穿过药煞最重的地方。
传讯符很快又亮了,薛沉香的声音压得很低。
“慕容烬知道你领了旧档,刚才咱们报平安时,还有人在打听你的修为,我只认了七层,位置没说。”
“他让人封了通往中层药房的近路,这回不来追你了,他在前头等着。”
姜白及把近路划掉,还没开口,符纸里又挤进一句话。
“另外那条路也先别走,我刚买到消息,西药房已经被魔修占了,有人亲眼看见他们卸鼎足。”
苏木手里的笔停在青囊旧鼎旁,姜白及按住传讯符。
“问清楚,拆的是不是有青囊旧印的那尊鼎,他们准备把鼎里的东西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