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战锣声落下，林青锋已经拔剑。
当！
姜白及才往后退了半步，眼前便只剩一道压下来的剑光。
太快了。
“破云斩！”
剑锋直取胸口，姜白及连躲的工夫都没有，只能将灵气全部灌进护身软甲。
银灰灵光刚亮，剑气已经撞了上来。
砰！
姜白及整个人被掀出去，后背擦着擂台石面滑了两丈，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软甲挡住了剑锋，衣襟底下却传来细碎的裂响。
第一剑。
能挡筑基三次正面攻击的玄甲丝，已经裂了大半。
围栏外顿时安静不少。
林青锋没有追着补剑，只站在原地看着她。
“姜师妹，练气五层接不住我的剑，你现在认输，还能少受些伤。”
姜白及撑着地面爬起来，先摸了一下腰间的认输玉牌。
玉牌没坏，随时能捏。
这就好。
“林师兄不用客气，护甲是借来的，不挨够三剑便还回去，我总觉得这趟借亏了。”
剑峰那边有人听得直咧嘴。
薛沉香却没笑，手指扒着围栏，脸都快贴进擂台了。
“师妹，借来的也不用非得挨满啊，你要真撑不住，赶紧捏牌！”
林青锋重新抬剑。
“第二招，疾风连斩。”
话音刚落，剑光已经到了姜白及面前。
一剑，两剑，三剑。
姜白及往侧边躲开第一剑，第二剑擦过肩头，第三剑直接划开了她的左臂。
血一下涌了出来。
疼倒还能忍，麻烦的是左手抬不起来了。
姜白及咬住牙，右手扔出一颗药丸。
砰！
灰白烟雾在两人中间散开，林青锋收剑后退，没再往里闯。
姜白及趁着这点工夫扯下衣角，在手臂上缠了两圈。
伤口压不住，血很快浸透布条，指尖也开始发凉。
烟雾散开时，林青锋仍站在原处。
“这药烟遮不住神识，姜师妹，你若只准备了这些东西，第三剑便结束了。”
“林师兄说得对，我修为低，家底也薄，能带上来的东西确实不多。”
姜白及慢慢往擂台右侧退，脚下每走一步，鞋底藏着的药囊便漏出一点细粉。
药粉无色，落在灰白石面上根本看不出来。
林青锋提剑向前。
姜白及又退了三步，正好停在擂台边缘。
再往后便要掉下去。
苏木站在围栏外，脸色已经白了。
“白及，别撑了，快认输！”
云蘅没开口，握着栏杆的手却已经发白。
玄甲丝只能再挡一剑。
这一剑过后，软甲会碎，姜白及也未必还能站着。
林青锋显然也清楚。
“惊鸿一击。”
剑锋抬起，筑基灵力全压在了剑身上。
姜白及看不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胸前重重一震。
轰！
护甲灵光当场熄灭，玄甲丝从胸口裂到腰侧，碎片混着布料落了一地。
姜白及被震飞出去，后背撞上擂台边沿，喉头压着的血再也忍不住，一口吐在了地上。
眼前黑了好几回。
胸口也疼得厉害，每喘一口气，肋下都跟着发紧。
软甲彻底碎了。
三剑已过，再挨一下便只能拿自己的骨头挡。
演武场四周全是叹气声。
“练气五层能接林师兄三剑，已经够厉害了，没必要再打。”
“药峰这一轮虽然拿不到分，炼丹赛的头名还在，赶紧认输吧。”
“再不认输，真要抬下去了。”
姜白及听见了，却没去碰认输玉牌。
林青锋站在几丈外，没有立刻出第四剑。
“还能站起来吗？”
“暂时还能，医药费没算清楚以前，我一般不敢倒。”
姜白及用右手撑着地面，慢慢站直。
左臂垂在身侧，胸前全是血，腿也在发抖。
林青锋皱了皱眉。
“第四剑不会再有护甲替你挡，我收不住时，你连认输玉牌都未必来得及捏。”
“多谢林师兄提醒，我这人很惜命，真撑不住肯定比谁认得都快。”
姜白及将右手伸进袖中，摸到了第二颗烟雾药丸。
林青锋终于动了。
剑锋刚起，药丸已经砸在两人中间。
砰！
浓烟封住半座擂台。
姜白及转身便往右侧跑，才跑两步，胸口的伤便疼得脚下发软。
林青锋的声音从烟里传来。
“同样的招数，用第二回便没用了。”
剑风劈开烟雾，林青锋直接追了进来。
三步。
两步。
最后一步落下时，姜白及丹田里的鼎纹猛地热了起来。
药粉起效了。
林青锋的右脚停了一下，剑势跟着偏开半寸。
这半寸已经够了。
姜白及侧身躲过剑锋，袖口还是被切开，右肩也带出一道血痕。
林青锋想要转身，右腿却没跟上。
麻意已经从鞋底钻进经脉。
“你在擂台上下了药？”
“赛前验过，药是我自己调的，执事没说不能撒在地上。”
姜白及喘得说话都疼，手却已经摸出藏在腰后的竹针。
第一份麻筋粉只能拖住几息。
筑基修士能用灵力逼毒，真让林青锋缓过来，自己连下一剑都接不住。
林青锋抬手封住腿部经脉，长剑横扫出去。
姜白及没退。
剑锋擦过腰侧，衣裳和皮肉一起裂开，她借着那股力扑到林青锋身前，竹针扎进了他的右肩。
针管里的第二份麻筋粉直接打入穴位。
丹田里的鼎纹烫得发疼。
药力顺着哪条经脉走，姜白及只能看清一瞬。
那一瞬过去，灵气便让鼎纹抽走大半，眼前彻底黑了。
林青锋一掌拍来。
姜白及被震出去，落地时连翻了两圈，右手按住石面才没昏过去。
竹针已经扎进去了。
林青锋拔掉肩上的针，刚要运转灵力，右臂便跟着麻了。
药粉从肩部大穴散开，和脚底那份药性撞在一起，经脉里的灵力当场乱了。
当啷！
长剑掉在擂台上。
林青锋想去捡，膝盖刚弯下去，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围栏外彻底没了声音。
姜白及也起不来了。
腰侧还在流血，胸口一阵阵发闷，喉咙里的血腥气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靠着擂台边沿坐稳，从腰间摘下认输玉牌，捏在右手里。
“林师兄，我这药最多困您一会儿，等您把毒逼出去，我肯定接不住第五剑。”
林青锋抬头看过来，右手还在发抖。
“你还有爆裂药丸，为何不用？”
“那玩意儿离得太近，炸您也炸我，软甲已经碎了，再炸一下，药峰得给我准备棺材。”
姜白及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血，苦笑着把认输玉牌举起来。
“再打下去，我就认输了，医药费我也赔不起。林师兄，您还要继续吗？”
林青锋看着掉在几步外的剑，挣扎两次也没能站起。
过了好一会儿，擂台上才有了他的声音。
“罢了，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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