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白及还没来,她不会抽中慕容炎以后,直接不敢上场了吧?”
演武场已经坐满了人,七峰弟子挤在围栏外,坊市十三家掌柜占了东边一整排,连平日不露面的长老都来了不少。
炼丹台正中,慕容炎早已到了。
紫金九凤鼎摆在面前,鼎身刻满火纹,单是宗门库房的借用价便要三万灵石。
慕容炎拿着软布擦过鼎口,金丹灵压没有放出来,丹峰弟子还是站得笔直。
“首席十二岁学丹,十七岁筑基,去年已经能炼四品丹药。姜白及拿什么比,拿她那口熬粥的锅吗?”
“练了二十日双炉便敢碰金丹丹师,药峰这回真要丢人了。”
薛沉香听得火大,刚要回嘴,演武场入口忽然让开一条路。
姜白及来了。
苏木抱着药箱跟在后头,李根和赵石一人捧着一口黑砂锅,锅盖边上还有两处磕痕。
全场先安静了一下,接着便笑开了。
“她真把砂锅带来了?”
“慕容师兄用紫金九凤鼎,她用三块灵石一口的地摊货,这还怎么比?”
姜白及走到台前,将两口锅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左锅三块灵石,右锅便宜些,只花了两块半。
只要今日别炸,回去还能继续接订单。
裁判长老沉着脸问道:“姜白及,你迟到了半刻钟,可要按弃赛处置?”
“弟子来之前又验了一遍锅底,晚了些,请长老见谅。比赛还没开始,应该不用赔误工费吧?”
围栏外又有人笑出了声。
裁判长老懒得接她这句话,抬手示意两人登台。
“限时赛第一组,紫霄峰慕容炎,对青囊峰姜白及。限时半个时辰,药材由宗门统一准备,丹方现场抽取,成药当场查验。”
“先看是否成丹,再按品阶、药效与丹毒高低定胜负。超时、炸炉、借用外力者,直接判负。”
两只玉筒送到台前。
慕容炎抽出的丹方刚展开,丹峰那边便响起一阵喝彩。
筑基破障丹。
此丹能助炼气修士冲击筑基,哪怕宗门给的是简化残方,炼制难度也远胜普通低阶丹药。
姜白及展开自己的纸。
清心丹,解毒丹。
丹方不难,却要求两种成药都在半个时辰内完成,少一种都算失败。
“她抽的东西简单多了,可两炉一起炼,神识顾得过来吗?”
“练气五层哪来的神识,她能把两边火候看住就不错了。”
慕容炎看过丹方,抬手按上紫金丹炉。
轰!
赤色灵火卷入炉底,鼎身九道火纹同时亮起。
药材依次入炉,金丹灵力压住炉口,几道丹诀连续落下,药香很快散了出来。
丹峰弟子全站了起来。
姜白及没急着点火。
两份药材先铺开,清心草拆叶、茎、根,解毒藤去皮取芯,玉叶根磨碎,寒露草清液单独放在一边。
慕容炎已经开始凝丹,她的锅里连水都没倒。
“还挑呢,半个时辰都快让她挑没了。”
“药峰那套法子离开提前处理好的药材,果然快不起来。”
计时香烧到十二分钟,紫金丹炉忽然震了一下。
慕容炎抬手拍向鼎盖。
砰!
六颗丹药落进玉盘,色泽均匀,药香很快盖过了整座炼丹台。
验丹长老当场取了一颗。
“筑基破障丹六颗,成丹上品,丹毒一成二,用时十二分钟。”
演武场直接乱了。
“十二分钟,上品破障丹,金丹修为果然压得太狠了!”
“姜白及还没开炉,这场已经没得比了吧?”
丹峰弟子喊得最大声,王陆离站在人群前头,连着拍了几下围栏。
慕容炎没下台,只看向姜白及。
“药材还没挑完吗?再慢些,水都来不及烧开。”
姜白及把最后一份药根放进陶盆,终于点火。
“多谢慕容师兄提醒,来得及。”
两口砂锅同时架上灶台。
左锅先下清心草老茎,右锅放入磨碎的玉叶根。
凡火没有灵火快,姜白及直接将火口开到最大,锅内药液很快滚开。
左手搅药,右手分液。
右锅刚撤下一根柴,左锅便加入清心嫩叶。解毒藤芯沉底时,寒露草清液同时入锅。
两个锅里的药色不断变化,姜白及的手再没停过。
方才还在笑的剑峰弟子渐渐闭了嘴。
“她真能同时看两口锅?”
“左边提纯,右边合药,两边步骤还不一样,她怎么记住的?”
苏木盯着计时香,掌心全是汗。
二十分钟,左锅药液开始收紧。
二十三分钟,右锅腥味散尽,解毒药液变得清亮。
慕容炎脸上的轻松没了。
丹峰长老也坐直了身子,目光一直落在姜白及手上。
“分炉处理,再同步合药,青囊峰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法门?”
没人回答。
第二十六分钟,姜白及同时撤掉两边炉火。
两根竹片刮过锅底,左锅收出六颗青色药丸,右锅装满一只白玉瓶。
两炉同时停。
计时香还剩一小截。
姜白及放下竹片,手腕酸得发麻,先低头看了一眼锅底。
没糊。
两口锅也没裂。
这场就算输了,至少不用再掏五块半灵石买新的。
验丹长老已经拿走两份成药。
第一只白玉碟放入清心丹,灵气渡入以后,碟面亮起清光。
干干净净,一个黑点都没有。
第二只白玉碟倒入解毒液,清光比前一只还亮,照样找不到半点丹毒。
演武场里没了声音。
验丹长老皱着眉,又取一颗清心丹碾开,换了验药碟重新查。
还是零丹毒。
解毒液跟着复验三回,结果没有变化。
“清心丹六颗,极品,零丹毒。解毒液一瓶,极品,零丹毒,用时二十六分钟。”
坊市掌柜最先站了起来。
胖掌柜挤到围栏前,嗓子都喊破了。
“两炉全是极品,还全都零丹毒,这还验什么,药峰赢了!”
剑峰那边也乱成一片。
“十二分钟炼一炉确实快,可姜白及炼了两炉,还比上品高了半阶!”
“先前谁押丹峰稳赢的,赶紧把灵石准备好,别想赖账!”
丹峰弟子没人接话。
王陆离脸上的笑还没收干净,嘴已经闭上了。
慕容炎走到验药台前,抓起其中一只白玉碟。
“同样是宗门统一药材,她凭练气五层修为,怎么可能连续炼出两份零丹毒成药?再验一次,她必定提前在砂锅里动过手脚!”
裁判长老抬手取过砂锅,当众用灵力查过内外。
“赛前器具由三名执事验过,锅内没有夹层,没有残药,也没有灵阵。炼制过程所有人亲眼所见,你若质疑结果,拿出证据再说。”
慕容炎捏着玉碟,指节发白。
“筑基破障丹的难度远高于清心丹和解毒液,我炼的是高阶丹药,怎能只用品阶和丹毒定输赢?”
“丹方是现场抽取,规则也早已宣读。你抽到一炉,她抽到两炉,难度各有不同。”
裁判长老收走玉碟,声音冷了下来。
“你若连输了都不肯认,紫霄峰教你的丹道,也就剩修为和一口好炉子了。”
姜白及将两口砂锅抱回怀里,走到慕容炎面前。
“慕容师兄,承让了。您的紫金丹炉很好用,就是炼完以后,丹毒还得再想想办法。”
慕容炎的脸彻底黑了。
演武场四周的人全站了起来,十三家掌柜已经往青囊峰的位置挤,薛沉香抱着账本,拦都拦不住。
裁判长老拿起胜负玉牌,当众盖下青囊峰的印记。
“炼丹限时赛第一组,胜者,青囊峰姜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