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及,上了快舟便老实养伤,谁找你买药都不许接。”
栖霞宗山门外,云蘅替姜白及理好衣领,顺手把她腰间的储物袋检查了一遍。
“三千灵石、保命丹、止血药、解毒液都在,砂锅也装了两口。师尊放心,我出门是参加丹盟,不是去送命。”
姜白及回头看向身后。
苏木站在石阶下,眼圈还有些红。李根和赵石各自背着一筐药材,非说仙墟城里的草贵,多带两筐能省钱。
薛沉香抱着账本,一直追到登舟台前。
“师妹,仙墟城铺子多,你看见便宜玉瓶记得买。还有丹盟附近的药价也抄一份回来,咱们以后做大生意,总得先摸清行情。”
“我去参赛,您让我一路抄价,连坊市跑腿都省了。”
姜白及接过药筐,认真补了一句:“订单不许再接,药峰现在做不完。谁敢硬塞定金,直接收两成保管费。”
薛沉香马上点头。
“放心吧,我这回肯定守规矩,最多先登记名字。”
姜白及没敢信。
登记完名字,离收钱还远吗?
宗门快舟停在广场中央,舟身刻着护行阵纹,里头只设十个位置。
本届前十弟子依次登舟,凌云剑峰来了三人,符峰两人,剩下的名额分在主峰与丹峰。
林青锋也在其中。
擂台上的麻药已经解了,右肩还缠着布,见姜白及看过来,林青锋主动让开了靠窗的位置。
“姜师妹伤势未愈,坐这里方便些。上回输给你是我大意,等从仙墟城回来,我还会再找你比一场。”
“林师兄若还想比,提前三日通知我,我好多备几瓶药。上回那点存货全用光了,再打一场也得算成本。”
林青锋沉默片刻,转身坐去了另一边。
守拙真人站在舟外,将随行玉牌交给护舟长老。
“仙墟城是南域百艺汇聚之地,机缘多,麻烦也多。到了外头,先守宗门规矩,再护自己的命,莫要争一时意气。”
众弟子齐声应下。
阵纹亮起,快舟离开山门,山下的云层很快遮住了栖霞七峰。
姜白及隔着舟窗看了一会儿,直到青囊峰彻底瞧不见,才把药筐收进储物袋。
这一趟路费宗门全包,住处也有人安排。
光省下来的灵石就有三千。
前十挨的那几剑,总算没白疼。
快舟飞了三日,众人最初还有些拘谨,后来坐得腰酸腿疼,也顾不上各峰脸面了。
符峰弟子在后头打牌,剑峰几个人轮流值守,姜白及则拿着仙墟城的地图,挨个看药行和客栈的位置。
林青锋坐在对面,见她把便宜客栈全圈了一遍,忍不住开口。
“仙墟城不比宗门,城里各大世家都有产业。你若去参加丹盟大会,最好住在丹盟安排的地方,便宜客栈未必安全。”
“丹盟总部真有那么大?”
“南域最大的修仙坊市就在仙墟城,丹盟总殿位于城中心。慕容家、陆家、秦家都在里头占着位置,城里近半药行也跟他们有关。”
“难怪报名费敢收一百中品灵石。”
姜白及看着地图,胸口都开始疼了。
一百中品灵石,换成下品便是一万。
炼六百瓶药才挣多少,这帮人只收个名便敢扒掉一层皮。
当夜,云蘅把姜白及叫到舟尾。
“柳长风离开药峰前提醒过,丹盟里有人盯上了你。南域几家靠残方吃了几百年,不会愿意看见青囊峰冒头。”
“我只参加青年丹师大会,又没挖他们祖坟。”
“神农残墟的资格令只有三枚,拿到头名便能占一枚。你炼出零丹毒成药,已经挡了不少人的路。”
云蘅将一瓶保命丹塞进她手里。
“进城以后别离开为师视线,来路不明的药不碰,陌生人给的好处不拿。真有人找事,先保命,再记账。”
“师尊放心,我命贵着呢。谁想要,也得先问问自己赔不赔得起。”
第四日夜里,快舟越过一片荒山。
舟外忽然亮起三道黑光。
轰!
船身猛地向下倾斜,桌上的药瓶全滚到了地上。
护舟长老冲出阵门,抬手撑住护行阵。
“所有弟子进内舱,不许出来!”
三名黑袍修士从夜色里冲来,灵压全在筑基后期。
最前头那人一刀斩在阵纹上,第二人绕到舟尾,第三人根本没管护舟长老,直奔姜白及所在的位置。
“交出姜白及,旁人可以活!”
林青锋拔剑挡在舱门前,剑光才递出去,便被那魔修一掌震退。
云蘅抓住姜白及的手腕,将人护到身后。
“青囊峰的人,你也敢碰?”
黑袍魔修没有废话,长剑直接刺向姜白及胸口。
云蘅抬手挡剑,药香混着灵气压向对方,剑锋却在半途转了方向,从她肩头划了过去。
血当场涌出。
“师尊!”
姜白及扶住云蘅,丹田里的鼎纹猛地发烫,灵气全往经脉里冲。
黑袍魔修再次提剑。
“药祖血脉,留不得!”
这句话落下,姜白及脑子里一下清醒了。
药祖血脉。
对方知道她是谁,也知道该往哪里找。
这不是临时劫财,这帮人就是冲她来的。
鼎纹还在发热,经脉已经开始疼。姜白及咬住舌尖,强行把那股灵气压回丹田。
现在暴走,先死的可能是自己和云蘅。
云蘅捂住肩头,将姜白及推到舱门后。
“进去,关门!”
“师尊,我不走。”
“你留下能挡几剑?滚进去,把解毒液和止血药拿出来!”
黑袍魔修第三剑已经到了。
云蘅强行运转灵力,脸色当场白了,剑光撞在护身药障上,震得她咳出一口血。
护舟长老从半空折回,一掌拍开魔修,符峰弟子同时催动快舟阵盘。
轰!
数十道阵光从舟身冲出,逼退另外两名黑袍人。
“走!”
快舟猛地提速,冲出荒山上空。
三名魔修追了十几里,见护舟长老守住阵门,只能停在远处。
姜白及跪在舱内,用止血药压住云蘅肩头的伤,手上全是血。
“旧疾又犯了?”
“死不了,养几日便好。”
云蘅说得轻松,气息却压不稳。
姜白及将保命丹喂给她,声音低了下来。
“师尊,这笔账我记下了。谁雇的人,谁漏的消息,我都会查清楚。”
第五日清晨,快舟降落在仙墟城外。
城墙足有百丈高,城门前排着几十丈的队伍,来往修士带着灵兽、丹炉和药箱,路边全是招揽客人的伙计。
姜白及扶着云蘅下舟,连街边药铺的价牌都没心思看。
是谁?
丹峰,丹盟世家,还是两边早就绑在了一起?
城门内有人站在丹铺二楼,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姜白及抬头时,那人没有躲,只隔着窗户冷冷开口。
“青囊峰姜白及,你总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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