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一百中品灵石。”
姜白及刚坐直的腰又靠回了床头。
一百中品灵石,折成下品灵石,整整一万块。
南域丹盟请人过去,还得让人自己掏钱,这请柬烫再多金,也没替她把报名费交了。
“请柬先拿去药庐,咱们把账算明白,能去就去,去不起就先留着压箱底。”
回药庐的路上,薛沉香一手抱账本,一手拎着灵石袋,嘴里一直在算今日收来的订金。
“一万块订金,四百瓶清心膏,等尾款结清,还有一万块进账。师妹,咱们药峰这回真发财了。”
苏木走在旁边,隔几步便回头看一眼。
“你小声些,今日演武场去了那么多人,药峰收了一万订金的事早传开了。钱多招眼,丹峰那边还盯着咱们呢。”
“挣到的钱藏着也是藏,先花出去,换成药材、修为和能保命的东西,旁人惦记也搬不走。”
姜白及走得慢,膝盖每弯一下都疼。
今日这场热闹换来一万灵石,腿没白疼。
药庐里点起灯,苏木把门窗关严,薛沉香将灵石袋放到桌角,又从怀里摸出账本。
姜白及拆开请柬。
烫金纸面一共三层,最外头盖着南域丹盟的火鼎印,里头写着姓名、宗门、参会日期和验丹规则,最下面还压着一张报名凭证。
凭证右下角写得很清楚。
报名费,一百中品灵石。
概不退还。
姜白及多看了最后四个字两眼。
“还没比就先收一万,输了也不退,这丹盟挺会做生意。”
“南域各宗的青年丹师都想进去,报名费再贵也有人交。”
云蘅将请柬铺平,指着火鼎印说道:“丹盟不归任何一宗管,南域大半高阶丹师都在里面挂名。各宗能收到邀请的人不多,青囊祖师年轻时也参加过,还拿过一回头名。”
苏木低头看着请柬,声音都放轻了。
“咱们药峰已经三百年没收到过丹盟的邀请了。”
“头名能拿什么?”
姜白及问得很实在。
“一张完整的筑基破障古方,还有一枚神农残墟资格令。”
云蘅抬手点了点奖励那一栏。
“破障丹能帮炼气修士冲击筑基,如今各宗手里的方子都有残缺,成丹率不到三成。神农残墟十年开一次,没有资格令,金丹修士也进不去。”
姜白及摸了摸小腹。
丹田里的鼎纹安安静静,听见神农残墟四个字也没动静。
这祖宗吃灵石的时候挺积极,真遇上老家消息,连个气泡都不肯冒。
“报名费一万,去仙墟城的路费来回至少两千,再留三千块应急,总共一万五。”
薛沉香拨了两下算盘,赶紧补充道:“还得准备大会用的药材和丹炉,少说再添一千,正好一万六。”
姜白及把账本拉到面前。
今日收的一万订金看着多,清心草、玉叶根、苦藤皮、玉瓶、柴炭和雇人送货,全得从里面出。
首批药材和杂项要留五千五百块,眼下真正能动的只有四千五百块。
一万六减去四千五,还差一万一千五百块。
姜白及指尖压着账页,半天没往下挪。
“师尊您看,这丹盟确实挺看得起我,知道我刚挣到钱,张嘴就要把钱全拿走。”
“钱还算小事。”
云蘅把大比名册放到请柬旁边。
“丹盟大会与宗门大比赶在同一段日子。仙墟城离栖霞宗十日路程,按正常安排,你只能选一个。”
薛沉香立刻闭上嘴。
宗门大比关系药峰份例和神农残墟的宗门名额,丹盟大会却直接给资格令。
两边都不能随便丢。
“不能选近路么?宗门有没有快点的飞舟,先比完再赶过去。”
“有,但那是给宗门长老和大比前十弟子用的,你眼下没有资格。”
云蘅说完,看了一眼姜白及的腿。
“就算掌门肯破例,你也得先把身体养好。宗门大比不是公开验药,台上真会动手。”
姜白及把两份纸摆到一起。
“那就两个都要,先把钱挣够,再想路。”
“师妹,你先看看订单。”
薛沉香把帐本翻到最后一页。
“十三家丹阁一共订了四百瓶,说好三个月交货,咱们现在就一口砂锅,就一个能炼药的人,真能赶出来吗?!”
苏木跟着算了一遍。
“坊市订单总价两万,尾款还有一万呢,只要交完货,报名费和路费就全够了啊。”
“即然要交,也的先交的完吧。”
姜白及拿笔在纸上写数。
按现在的法子,每天最多炼两锅,一锅装三四瓶,算上挑药分液收膏洗锅,一个月稳当做一百瓶。
三个月只能做三百瓶。
还差一百瓶。
要是炼坏了一锅,缺口还要往上加。
苏木在旁边问了一句。
“快点每天多炼一锅呢?”
“腿先废,经脉再废,最后师姐拿我装瓶,一共能多交半瓶吧。”
姜白及在三百后头用力的画了一道。
“得提速,还得招人。挑药、洗药、分装和送货都能交出去,最后分液合药由我来。师姐先跟着学,能接哪一步就接哪一步。”
“我今晚便开始学,你把每一步都写下来,我照着做。”
苏木把纸笔拿了过去,连饭都顾不上问。
“我明日去坊市问药材价,再找几个手脚干净的杂役。”
薛沉香合上账本,又有些发愁。
“可外人一多,炼药的法子就藏不住了。”
“能教的活分开教,谁也别从头看到尾。方子先守住,产量必须提上去。”
姜白及重新算了一遍。
三个月交四百瓶,拿到两万灵石。
宗门大比进前十,才有资格用宗门的快舟。
赶去丹盟,交一万六千灵石,再争神农残墟的资格令。
一件压着一件,少成一件,后头全得停。
云蘅沉默了好一会儿,拿起丹盟请柬。
“我去找掌门申请外出资格,也问问大比前十能不能提前定下飞舟名额。你先把订单接稳,别为了赶货再把自己熬死。”
“师尊放心,我上辈子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这回加班得收钱。”
窗外的药田刚浇过水,清心草冒出了一片新芽。
姜白及将订单、大比名册和请柬压在账本下面。
“三个月,挣够钱,进前十,去丹盟,一个都不能少。”
门外脚步停住,敲门的人半天没把手落下来。
薛沉香拉开门,王陆离僵着脸站在外头,手里提着一只灵石袋。
“姜师妹,我来送赔偿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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