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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 第373章 夫人这是要拿三百条人命做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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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夫人这是要拿三百条人命做引子?

中军大帐,舆图铺开在一张大案上。

沈知白、韩世忠、梁红玉、青黛,四人围案而立。

帐外鼓角声隐隐,江风从帐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得舆图四角猎猎作响。

“金兵铁骑虽强,但不善水战。”沈知白的手指点在舆图上,“他们的优势在平原冲锋,一旦到了江边,骑兵就施展不开。”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引到江边来,然后用我们的水军优势消灭他们。”

“怎么引?”韩世忠问。

“弃城。”

沈知白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放弃扬州,让金兵进城。”

话音刚落,帐中顿时一片寂静,在场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他们进了城,就会抢夺财物、分散兵力。扬州是江淮第一富庶之地,金兵在河北吃了两年的苦,骤然进了这么一座花花世界,就算完颜宗弼军令再严,也锁不住五万颗起了贪心的人心。”

“等他们松懈下来,我们从水路偷袭,烧毁他们的粮草辎重。”

韩世忠皱起了眉头:“弃城?那扬州的百姓怎么办?”

“能撤的撤,不能撤的……”沈知白顿了顿,“藏起来。”

“我已经命天机阁在扬州城内准备了数十处密室和地道,可以藏纳数千人。”

“汴京守城的时候,我们靠这个保住过满城暗桩和半个武库。”

“扬州城防营接管城市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照着汴京的法子挖的,酒坊的地窖、寺庙的夹壁、大户人家的暗井,如今都连着。”

韩世忠闻言,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牺牲一座城来保全大局的做法,冷血,但有效。

可是冷血的事,说起来容易,真落在几十万人生聚的城市上,每一个字都压着人命。

“夫人,”他斟酌着开口,“城池一弃,金人进城,就算撤得再干净,总会有人来不及走,总会有人藏不住。这笔账……”

“这笔账,我来背。”沈知白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很稳。

“韩将军,将来史书若记这一笔,必然写的是我沈知白弃的城,不是你韩世忠。城中的每一条人命,都算在我头上。”

帐中又是一静。

梁红玉忽然开口了:“夫人,请恕妾身冒昧问一句,弃城之后,金人进了扬州,我们的兵在哪里?”

“韩夫人厉害!我的计划是分别隐藏在三个地方。”沈知白在舆图上点了三下。

“第一,水师主力退入江南芦苇荡和世业洲汊港里,偃旗息鼓,让金人以为你们吓破了胆,逃去了镇江。”

“第二,城守军撤出后不入江南,转进扬州西北的丘陵,藏进山里,让金人以为溃兵四散。第三——”

她的手指移到淮河一线:“背嵬军已经在淮北动了。”

“完颜宗弼孤军深入八百里,粮道从黄河边一直拉到淮河,岳飞会替我们一寸一寸地啃。”

“扬州城里的金兵待得越久,后方的粮道就被啃得越稀烂。”

“等完颜宗弼发现城里的粮仓是空的、后方的粮草运不上来、进城的弟兄抢红了眼收不拢队时,他就只剩一条路:退兵。”

“因此,粮是这件事的根。”她转头看向青黛,“青黛,传令行辕,扬州府库、官仓、盐场,三日之内全部搬空,搬不走的就地焚毁。”

“私商的粮行,照价收购,一粒米都不许给金人留下。还有水井,城内的公井,全部封死,只留几眼做过记号的。”

韩世忠听得眼皮直跳:“封井?那藏在地道里的百姓喝什么?”

“地道里自有存水。封井是封给金人看的,井一封,他们用水就得出城到运河边去挑,出城就要分散兵力,分散兵力,夜袭的机会就多一分。”

她顿了顿,“还有,井栏上做记号的那几眼,三天之后,从第五天起,井里会‘有人’不小心投进去死猫死狗。”

梁红玉在一旁听得倒吸凉气,随即低声道:“如此一来,金兵饮水必生疫病……”

“无毒不丈夫。”韩世忠闻言哈哈一笑,随即又觉得这话用在女子身上不妥,讪讪地收了声。

沈知白却没有笑:“韩将军,这一仗打完之后,你若要骂我狠毒,我绝不还口。”

“但现在,扬州城里每多留一粒米、每一眼井多供一天水,金兵就多待一天,江淮就多死一千人。”

“这笔账,只能这么算。”

“且慢。”韩世忠忽然抬起手,“夫人,此计听起来天衣无缝,可本将要泼一盆冷水,完颜宗弼不是杜充。”

“这厮是女真人里最会打仗的一个,咱们弃城弃得这么顺,他不起疑心?”

“他当然会起疑心。”沈知白坦然承认,“所以,我们戏要做足。”

“解统制的两千人,溃退的时候要真死人。”

“我会让他挑三百敢死之士断后,在金人的追兵面前结阵硬顶半炷香,然后才‘溃’。”

“不见血,完颜宗弼不会信。”

韩世忠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要拿三百条人命做引子?”

“战场上的每一步,都是人命铺的。”沈知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可垂在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了一下。

“这三百人若能换五万金兵困死江淮,他们死得值。他们的名字,我会一个一个记下来,刻在应天府的忠烈祠里。”

韩世忠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重重叹了口气:“夫人,本将算服了。狠得下心,又记得住人。这仗,本将陪你一起打。”

“只要完颜宗弼一退,”韩世忠的眼睛亮得吓人,接过了话头,“五万人马带着抢来的财宝辎重,要从江北回到淮北,必走瓜洲这一线,而本将的水师,就在江上等他!”

“这就是我说‘网在江上收’的意思。”沈知白闻言,笑着点头,“弃城不是败,是把拳头收回来。”

“金人进了扬州,是他们这次南下由强转弱的拐点。进得来,未必出得去。”

梁红玉一直盯着舆图,此时忽然伸手指向江面:“夫人,夜袭之时,江面漆黑,千艘战船如何统一号令?”

“妾身倒有一法,以灯为号,以鼓为令。中军高船之上悬三色灯,灯变则阵变;妾身亲登桅楼击鼓,鼓声所至,全军齐发。”

沈知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就依嫂夫人之言。”她说,“到时候,这第一通鼓,就烦请嫂夫人受累来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