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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 第240章 姐姐,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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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沟里有金军的巡哨。”沈知白放下千里镜,“昨日下午,两队游骑在那里换防,被我看见了。他们料到有人会利用暗沟突围。”

“那就硬冲!”

“拿什么冲?”沈知白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周独臂,“你数过咱们还剩多少人?多少刀?多少力气?”

周独臂哑然。

“八个人。”沈知白替他说了出来,“你、我、傅景睿、老鱼、三个暗桩,再加上福金。”

“八个人里,能上阵的不超过五个。你有伤,老鱼眼瞎腿瘸,三个暗桩里两个带着箭伤。”

“傅景睿的右臂在酱菜园那一仗为了护福金被金兵砍了一刀,至今不能全力使刀。至于我——”

她按了按自己的肋部,那里的断骨从未真正愈合,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细密的疼痛。

“至于我,肋骨折了,三天只吃了两块饼,现在让我跑三里路都困难。咱们拿什么去冲金军五百人的封锁线?拿命吗?”

“那就拿命!”周独臂的眼眶红了,独眼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姑娘,锋字营三百个弟兄,从宣化门打到朱雀门,打到巷战,就剩我一个。”

“石敢当队长临死前把腰牌塞给您,说‘没给靖难军丢脸’。我周独臂若护着您死在这里,到了黄泉路上,有脸见弟兄们!”

“可若让您和帝姬落到金狗手里——”

他的声音哽咽了,那只独手里的刀在发抖:“姑娘,让我冲。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能换您和帝姬多活一天,值。”

“值个屁。”

沈知白的声音陡然一厉,像一记耳光抽在空气里。

她走到周独臂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两个头的彪形大汉,一字一顿:

“你死了,我活着,这叫值。你死了,我也死了,帝姬也死了,这叫白死。”

“周独臂,你跟我打了这么多仗,还不明白吗?战场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这条命。最值钱的,是让人记住这里发生过什么。”

她伸出手,从怀中摸出一块粗布。

那是她用炭条在道观里写下的最后记录,密密麻麻地记载了金军在汴京的暴行、帝姬被掳的真相、二帝受辱的细节、以及张邦昌等降臣通敌的名单。

“这个,”她把粗布塞到周独臂手里,“比我的命值钱。比你的命值钱。比咱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值钱。”

“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南边的人就永远不会知道汴京发生了什么。”

“他们会以为这是一场普通的城破,以为金人只是抢了钱粮,以为那些投降的宰相是为了保全百姓。可事实呢?”

她的目光扫过道观里的每一个人,扫过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福金,扫过沉默如铁的傅景睿,扫过独眼含泪的老鱼。

“事实是,金人在城里烧杀抢掠,把女子当货物挑选;”

“事实是,徽宗钦宗亲手把女儿臣子送给敌人,换自己苟活;”

“事实是,张邦昌李邦彦之流,为了一条命,把祖宗都卖了。”

“这些脏事,这些丑事,这些让人跪不下去的血泪,必须有人带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

她走到福金面前,蹲下身,双手捧住帝姬的脸。

那张脸三天来又瘦了一圈,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在道观的昏暗光线下,依然亮得像星。

“帝姬的活,”沈知白的声音轻了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金石的力量,“比我的命重要。比你的命重要。比咱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是大宋最后的体面。她活着走出去,天下人就知道了,金人可以攻破汴京,可以俘虏天子,但他们打不垮大宋的骨血。”

“福金,就是那块骨血。”

福金望着她,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说“我不值得”,想说“让我跟你们一起死”,可她说不出口。

因为沈知白的眼神告诉她,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

一道以爱为名的、不可违抗的命令。

“所以,”沈知白站起身,转向周独臂,“不许冲。不许死。保存体力,等待时机。”

“如果……如果金军真的搜到这里,我来应付。你们从地道塌口的那条缝隙里钻出去,那缝隙虽窄,却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出去之后,分头走,不要集合,直接去应天府。”

“姑娘!”老鱼扑过来,那只独眼里滚下了浑浊的泪,“那您呢?您怎么应付?”

沈知白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苦涩,却还有一种令人心颤的从容。

“我?”她轻声说,“我有我的办法。张邦昌要的是种师道的外孙女,完颜斜也要的是劫走帝姬的人。”

“如果他们抓到我,你们就安全了。因为我不会说一个字。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种师道的后人。”

“不行!”傅景睿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平静。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右臂的伤口崩裂了,血渗透了布条,他却浑然不觉,“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知白,我不走。”

“这是命令。”

“去他的命令!”傅景睿极少说粗话,此刻却红了眼,“你说过活着!你答应过!”

“我答应的是活着出去,”沈知白望着他,目光柔软下来,“不是所有人都活着出去。”

“景睿,你带福金走。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不是命令,是……是我对你的请求。”

她说出“我对你”时,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可那六个字却像六块巨石,砸在每一个人心上。

傅景睿僵在原地。

道观外,风声呜咽。远处,金军的火把又近了一里,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包围圈在收缩,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慢慢攥紧这八条性命。

“姐姐……”福金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细若蚊蝇,却清晰得可怕,“我不走了。”

沈知白猛地回头。

福金扶着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腿软得像面条,可她的脊背,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她走到沈知白面前,直视着姐姐的眼睛,那双红肿的泪眼里,燃烧着一种新生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