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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穿成靖康将门贵女后我富可敌国 > 第170章 傅景睿若不在了,我便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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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傅景睿若不在了,我便带他回家。

沈知白依次打开其余铁箱。

第二箱是《震天雷火药配方最终定稿》,解决了硝石提纯与防潮封装的关键难题;

第三箱是《镔铁板甲锻打全图》,以百炼钢折叠锻打,轻于寻常铁甲三成,防护力反增;

第四箱至第十箱,是各种攻城器械、守城器械、火攻器械的图样与工部存档;

第十一到第二十箱,则是军器监六代工匠的经验实录,包括淬火之法、合金比例、甚至工匠的口述笔记。

沈知白拿起最后一箱中的一卷薄绢,那是李铁锤临行前夜亲手交给她的,上面以粗劣的字迹写着:“火药坊都作头李铁锤,随沈姑娘南渡,留此绝笔。若有不测,后来者照图行之,必出利器。”

她攥着那卷薄绢,在暗室中静立良久。

这些图纸,是北宋百年军工技艺的精华,是她在火药时代门槛上抢下来的最后一点火种。

有了它们,李铁锤在应天府的火药坊便能造出更利的器;有了它们,日后北伐时,靖难军便不会再用血肉去填金人的铁骑。

“姑娘,”影子在暗室门口低声道,“外头有动静。像是厢军巡逻队往后院来了。”

沈知白迅速回神,将图纸一一装箱,又以油布裹了,用绳索捆扎成可背负的大小。

二十箱图纸,精选最紧要的八箱由她三人携带,其余十二箱……

她环视暗室,目光落在角落处的一堆杂物上——那是些废弃的账册与旧衣。

她心生一计,将十二箱图纸推入暗室最深处,以杂物掩盖,又在暗门机关处做了手脚,使之从外部无法开启,除非以虎符原路进入。

“这些留作后手,”她低声道,“若咱们八箱有失,这十二箱便是最后的种子。若咱们平安出去,日后再派人回来取。”

影子与鹞子各背了三箱,沈知白背了两箱。

八箱图纸沉甸甸地压在背上,像背着一座山的重量。

三人退出暗室,铁门在身后无声合拢,书架缓缓复位。

沈知白最后看了一眼这凌乱的书房,目光落在地上那只被踩碎的茶盏上。

“走吧,”她轻声道,“去城隍庙。”

推开书房后窗,三人如狸猫般跃入后巷。

风雪又起了,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沈知白紧了紧背上的图纸,向着城南的方向,大步踏入这片她生长于斯、如今却已沦为废墟的帝都。

身后,沈府的轮廓在风雪中渐渐模糊。

那座宅院里,还藏着她十二箱图纸,以及原主十七岁以前所有的记忆。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有些人,还在更远的地方等她。

***

风雪又起了,细碎的雪沫子从铅灰色的天幕中筛落下来,落在断壁残垣上,像是给这座垂死的城池盖上一层薄薄的殓布。

沈知白背着两箱图纸,腰间横刀用破布缠了,外罩一件从死尸身上扒下来的粗褐蓑衣,低头疾行于内城的巷道之中。

从沈府贵人坊到城南的城隍庙,不过三里地,平日里坐轿一炷香便至。

如今这三里路,却像是从人间走到地狱的门槛。

越往南走,巷战的痕迹便越发触目惊心。

两侧的民宅十室九空,门户洞开,有些被征作了街垒,沙袋、土囊、拆下来的门板家具堆成一道道半人高的屏障,上面密布着箭孔与刀砍斧劈的缺口。

地上散落着折断的枪矛、卷刃的刀、碎裂的盾牌,以及——无处不在的暗褐色血迹。

那些血迹已经冻成了冰,踩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像是踩碎了一地的琥珀。

沈知白在一处街垒前停下了脚步。

街垒后趴着一具尸体,穿着靖难军特有的玄色短褐,胸前绣着一个小小的“靖”字,已被血浸透成了黑色。

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手里还紧握着一柄断成两截的长枪,枪头插在一个金兵装束的尸体胸口。

两人相拥而死,在冬日的严寒中冻成了一座僵硬的雕塑。

沈知白蹲下身,伸手合上那年轻人圆睁的眼睛。

他的睫毛上结着霜,皮肤呈现出一种青灰色的透明,像是冰封的蜡。

“姑娘,”影子在身后低声催促,“金军游骑虽不多,但溃兵成匪,咱们不宜久留。”

沈知白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目光越过街垒,望向巷道尽头。

那里曾经是一家她常去的绸缎庄,如今整面山墙都塌了,露出里头焦黑的木梁,像一具被撕开胸腔的尸骸。

“三百敢战士,”她轻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交给郭中友三百人,让他守东水门。”

“傅景睿又募了四百五十人,守这内城。一共七百五十条命,填在这朱雀门到新宋门的三里街巷里。”

“影子,你说,咱们现在踩着的这块砖下面,埋着多少尸骨?”

影子沉默。

“走吧,”沈知白收回目光,眼底最后一丝柔软被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凝成那种近乎冷酷的坚硬。

“去城隍庙。他若还在那儿,我便带他走;他若不在了……我便带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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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隍庙坐落在新宋门内一箭之地,是内城最后防线的核心。

这是汴京城隍的香火地,平日里信众络绎不绝,门前两株百年老槐遮天蔽日,殿内终年香烟缭绕。

沈知白记得,傅景睿曾在信中提过,他将城隍庙作为了内城巷战的指挥部,因为这里地势高阔,背靠新宋门城墙,易守难攻,且正对着朱雀大街的岔口,可以控制三条巷道的交汇。

如今,老槐烧成了焦炭,枝桠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庙门早已不复存在,连门框都被拆去当了街垒的材料。

正殿的琉璃瓦顶坍塌了大半,露出里头乌黑的梁柱,城隍爷的金身塑像被炮火掀去了半边脑袋,剩下半张泥胎脸,在风雪中似笑非笑,悲悯地俯视着脚下的修罗场。

沈知白站在庙前的空地上,紧了紧背上的图纸箱带。

眼前是一片真正的焦土。

庙前的广场原本铺着青石,如今青石被翻起,垒成了一道道蛇形的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