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听明白了。
她这话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最终有些无奈地开口:“这件就是你的衣服。”
“我的?”袁小娘一愣。
苏尘点了点头:“你自己的衣服都不认得了?”
袁小娘低头重新打量手里那件亵衣,眉头皱了一下,正要反驳“我怎么会有两件……”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像是有什么记忆被翻了出来。
她又仔细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又捏了捏布料的触感,那张脸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红了起来。
好半天,她声音变得很小:“你不是说……丢了吗?”
“是丢了,”苏尘语气有些不自然,“但也没说……丢哪儿了。”
袁小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看着他微微别开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件熟悉亵衣,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顺势往他身上一扑,手指在他胸口不紧不慢地划着圈,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
苏尘被她抓个正着,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干脆一把将她从身上扒拉下来,翻身坐起:“行了,今天还有事,别赖床了。”
他说着飞快地披上外衣,边穿边往外走,背影多少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袁小娘坐在床上,看着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和苏尘相处这么久,她一直处在下风,哪怕是昨晚也一直没能起得来。这一次,总算让她扳回了一局。
笑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件亵衣,想了想,又把它塞回了苏尘的被角下。
嗯,你既然喜欢……就给你留着吧……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一切安排妥当后,便只剩下等待大会那天的到来。
袁小娘以巡视的名义,带着苏尘在惊涛盟总舵里四处走动。
她这位大小姐的身份,让她几乎可以去任何地方——船坞、库房、营房、议事堂,哪一处都拦不住她。
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乍一看平静无澜,可水面之下,谁也说不清正在酝酿什么。
……
另一边,那座熟悉的议事堂里,天魔教一众高层再次聚拢。
这一次只有四道身影,墨幽和信王都没有现身。
雷护法久不见人,等得有些不耐烦,转头问向一旁的厉枯荣:“信王怎么回事?叫大伙过来,自己却迟迟不露面?”
护法与法王分属不同体系,两方人自然而然地分成两个派系,所以他并未直接问主事的金护法,而是问同为法王的厉枯荣。
在天魔教的体系里,护法主战力,每位护法的武功都要高于一般法王。
但九大法王之中,前三位法王的武功又远高出其余法王一截——分别为文王、福王、信王。
这也是雷护法敢对尸王、影王呼来喝去,却对信王留了几分面子的原因。
那家伙的“合元化极”不知吸了多少人的内力,一身内力之深厚,连他也不得不忌惮三分。
厉枯荣知道对方的脾性。
四大护法因功法之故,分贪嗔痴妄,合称欲望四相。
而雷苍牙正是其中的嗔怒护法,脾气本就急躁,又因功法反噬,近年来越发易怒。
魔道功法弊端如此,但同样他只需将怒火宣泄一通、保持内心通畅,武功威势便会随之暴涨。
唯心功法,自古以来都不会弱!
正因知晓这些,厉枯荣并未与他争辩,只平静应道:“我们也不清楚所为何事,同在此处等。”
雷护法冷哼一声:“我事多得很,和你们两个闲人不一样。如今计划正值关键,没工夫在此干耗。”
面对雷苍牙的挖苦,厉枯荣依旧语气平和:
“雷护法放心,信王也知道眼下是紧要关头。即便如此仍将我等召来,必是有要事。”
雷苍牙闻言,总算收了些火气:“先说好,我只等一刻钟。他若不来,我便走,管他什么重要的事。”
说罢抱臂坐了回去,不再开口。
并未等上一刻钟,不过盏茶工夫,议堂里便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响起:“诸位,都到齐了啊……”
墨幽本就不算天魔教的人,上次之所以在场,是因计划迟迟无进展,他前来催促。
今日缺席,倒也无人多问。
“没错。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你最好真有要紧事。”雷护法见正主出现,立刻调转矛头。
“呵呵……”信王发出一阵低沉的轻笑,身影忽明忽暗,转瞬已在雷苍牙身旁落座,“雷兄莫急。的确有件不小的事,这才不得已打扰诸位。”
他顿了顿,“这件事,很可能关乎我们接下来的所有布局。”
“哦?”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拢过来,就连雷苍牙也顾不上再说什么。
金护法更是直接催促道:“什么事?孔兄还不快说?”
信王本名孔怜幽,名字偏向阴柔,实则早年却是男子之身。
他没再卖关子,开门见山:“我在乌风岭那边布下的局,还有一人幸存。今日才跑回来,带回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说罢朝门外扬声,“进来吧。”
不多时,一个身材娇小、面容俏丽的少女缓缓走了进来,一进门便跪倒在地:“见过诸位大人。”
众人打量着这个少女——容貌尚可,但在场之人地位尊崇,这点姿色实在算不得什么。
武功也很是一般。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物,能带回什么要紧消息?不少人眼中都带着几分疑惑。
信王开口:“夏瑶,把那天的情况和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