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间,心底却飞快地转动着——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地方,外面全是他的人手。
袁小娘竟敢送上门来……
“指教倒没有。”袁小娘的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冷意,“只是大长老勾结魔教,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许镇山眼底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老夫不知大小姐在说什么。”
袁小娘叹了口气:“大长老,你也不必再狡辩了。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许镇山眼睛微微眯起:“大小姐都知道什么了?大半夜跑来,说我勾结魔教,可有什么证据?若是这样说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勾结外人,图谋不轨?”
见许镇山冥顽不灵、死不认账,袁小娘摇了摇头,抬头看向苏尘。
苏尘上前一步,懒得再绕弯子:“行了,你也别啰嗦了。我就问你一句——归祁在哪?咱们早点完事,也好进行下一步。”
“归祁”二字一出口,许镇山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你又是谁?惊涛盟内部的事,何时轮到一个外人插手了?”
他又转向袁小娘,“大小姐,你说我勾结魔教尚无凭证,可你却堂而皇之地带外人潜入我惊涛盟机密要地,又该当何罪!”
他嘴上条理分明,心里却早已将局势掂量了一遍又一遍。
他一直在留意苏尘——能悄无声息潜入他寝居的人,岂是寻常之辈?
他早就听说袁小娘身边招揽了一位年轻高手,可实在没料到,这个高手能高到如此地步。
当初天魔教的人还让他放心,说自会派人替他解决,如今看来,恐怕是出了变故,反而让这小丫头抓住了把柄,连夜跑来兴师问罪。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此刻必须装糊涂。
可他悄悄发出去的那些暗号,过去了这么久,外面为何毫无动静?
“行了,你也别白费力气了。”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苏尘语气随意:
“来之前我就把周围都清理干净了。你这里地势偏僻,动静也传不出去,没人过来的话,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才会有人发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紧不慢地往前踱了一步。
许镇山脸色骤变。
能在悄无声息之间做到这一步,说明对方的实力远非他能估量。
他心底涌起一阵寒意——他能察觉到对方,恐怕也是人家故意让他察觉的。
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
苏尘没有再给他慢慢思考的时间,脚步不疾不徐地朝他走去:“你可以试着喊两声,看看有没有人应你。”
话未落音,许镇山已经出手了。
作为惊涛盟的大长老,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大袖猛地一挥,案上烛火被他隔空摄来,房间光线骤然一暗,随即在他双掌间流转两圈,化作一道灼热的焰芒,直朝苏尘射去。
“噼里啪啦——”空气中传来一连串轻微爆裂声,显然经过他内力灌注的烛火已远非寻常火焰可比。
“焚光一击!”袁小娘惊呼出声,显然认得这门武功。
苏尘却是不慌不忙。在他面前玩火?
《火焰刀》才是玩火的行家。
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打算用那门武功。
趁着火光迷乱之际,许镇山身影一矮,整个人化作一道疾影,鹰隼般直扑袁小娘。
他打的主意很简单:趁苏尘抵挡火攻的间隙,快速拿下袁小娘。
他就算再强,总不能无视这一记焚光吧?
苏尘确实出手了。
他朝着那道呼啸而来的焰芒伸出手,五指舒展,像是要握住什么——然后手腕轻轻一转,在空中画了一个浑圆的弧线。
那团灼热的烛火竟在半空中猛地一滞,随即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道牵引着,硬生生拐了个弯,反朝许镇山射去!
许镇山大吃一惊,伸向袁小娘的那只手猛地收回横挡胸前,试图将那团火焰抓回。
可那焰芒经他自己加持过,远比他想象的更难控制——“嘭!”一声闷响,许镇山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而那团烛火完好无损地划过半空,又悠悠地飘回灯芯,重新将室内照亮。
许镇山半蹲在地,手掌上传来焦糊的气味,他死死盯着苏尘,眼底满是惊疑:“这……这是什么武功?”
他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苏尘轻笑一声,淡淡解释:“此乃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你所有的攻击,最终都会落到你自己身上。所以我劝你,别再白费力气了,老老实实束手就擒就好。”
许镇山自是不信:“一派胡言!世上哪有这种武功?”
他心头翻涌着惊骇与不甘——若真有这般手段,这人岂不是无敌了?
所有招式都会反噬自身,那还怎么打?
但他毕竟老谋深算,心底很快又升起一个念头:这种武功必定有所限制,绝不可能全然转移一切攻势!
他缓缓站起身来,眼底的惊骇渐渐被一抹狠厉所取代。
再精妙的武功也有破绽,只要够快、够狠,就一定能找到那一丝缝隙。
他暗暗将内力灌注于双掌,目光在苏尘身上飞快地扫了一圈。
只见苏尘随意地站在那里,浑身都是破绽。
许镇山冷哼一声,一掌破空而出,掌力直劈苏尘身后的袁小娘。
但中间隔着苏尘,这一掌若是要打中目标,首先便得越过他。
苏尘不闪不避,手势一翻,那道掌力便在半空倒转方向,径直朝许镇山反扑回来。
许镇山早有防备——方才那掌他只用了三分力道,并在出掌瞬间他就已经再度欺身!
此时见掌力回折,他微微侧身,掌风擦着他肩头掠过。
“咔嚓”一声,将身后一张椅子劈得四分五裂。
趁这一瞬的空隙,许镇山五指成爪,已然来到苏尘面前——鹰掠寒锋!
苏尘同样五指张开,反手一扣——龙爪手!
“砰砰砰砰——”
狭小的空间内,两双利爪交错碰撞,爪风激荡,空气被撕裂出一道道尖锐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