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鳌镇虚晃一刀,绕到屠岸后背,长刀插入地面,猛力一拔——一股刀气冲天而起!
屠岸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回身便是一片刀芒迎上。
轰的一声,两股刀势碰撞,掀起漫天烟尘。
烟尘之中,刀光与火星时隐时现,碰撞声不绝于耳,随着两人不断交手,烟尘越卷越大,渐渐朝苏尘这边蔓延过来。
苏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突然,一道刀芒从烟尘中破空而出,直取苏尘面门!
苏尘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那道刀芒。
“这就是你们的选择?”
他朝着烟尘里问道。
“从你杀老三的手段就能看出,你不可信!”烟尘里传来回答,“我们更信自己!”
“聪明。”苏尘赞了一声,两指用力,刀芒瞬间溃散。
随即他五指成爪,奔雷探手,径直往烟尘中抓去。
烟尘里寒芒一闪,刀锋直劈苏尘手腕。
苏尘手法一变,奔雷手换龙爪手,五指弯曲,直朝刀锋抓去。
然而里面刀锋一转,竖劈变横斩,转向苏尘小腹。
苏尘手势不变,继续往下探去,同时身子微侧,避开来自另一方向的竖劈——原来鳌镇有意将苏尘引入烟尘之中,配合屠岸一横一竖两面夹击,令苏尘避无可避。
事实也的确如此,苏尘侧身的同时,已将自身送往鳌镇的刀锋之下。
然而这一刀终究没能落下——在距离苏尘小腹仅一寸的位置,骤然停住。
鳌镇持刀的手腕被苏尘的龙爪手死死扣住,五指已抓入血肉,鲜血顺着腕骨往下淌。
苏尘手腕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鳌镇大叫一声,长刀脱手。
苏尘顺势将刀夺入掌中,刀锋一转,一招流云横斩,正好架住再度劈来的屠岸。
鳌镇忍痛提起左掌,与屠岸左右夹攻,连番猛扑,不给苏尘半点喘息之机。
在他看来,他们能与苏尘僵持,全靠先手压制,一旦让苏尘脱出这片烟尘,祭出那招“大威天龙”,他们将再无胜算。
然而苏尘身形飘忽,一手刀法出神入化——时虚时实,时快时慢,总在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反手斩出,令人防不胜防。
这一手,正是《奇门三才刀》。
苏尘的刀法并不弱,只是剑法太过耀眼,才让这门刀术显得不那么起眼罢了。
苏尘始终如闲庭信步,步步抽丝剥茧,反观鳌镇二人,猛攻之下内力体力都急剧消耗,身上还不断添上新的刀痕。
眼见情势越发不妙,鳌镇大吼一声,竟直接伸手去抓苏尘的刀锋——然而《奇门三才刀》重在虚实变化,又岂是轻易能抓住的?
刀影一闪,直接从鳌镇肩膀掠过,一条手臂冲天而起,鲜血飞溅。
“大哥!”
屠岸原本正等着鳌镇抓住苏尘长刀再寻机出手,见此情形,脸色骤变,随即头也不回地朝远处奔去。
大势已去,再打下去,必输无疑。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卫沧岳见状,眼睛一亮——自己的机会来了,“沧海铁掌”终于可以出手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抬脚,就见苏尘随手一撮,一道烈焰横空而出,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卫沧岳脚步一顿,紧接着,一道烈焰刀气自虚空中一闪而逝,远处的屠岸被拦腰斩成两截,断面处不见血腥,只有淡淡的焦糊味飘散开来。
卫沧岳心头一跳——还好自己慢了半拍。
他默默收回迈出的半步,看了一眼苏尘的背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罢了,这“沧海铁掌”,今日还是不出为好。
这边,鳌镇抱着断臂连退数步,飞快地在肩膀处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止住血流,随即缓缓跪倒在地:“大人,我们选好了——我活命!”
整套动作丝滑流畅,给苏尘都看得一乐。
“你觉得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用吗?”苏尘淡淡开口。
“有用有用!”鳌镇连忙道,“大人武功盖世,威震九州,自当是信守承诺之人。方才是我等小人不守信诺,与大人无关。大人自然不会像我等这般言而无信,所以……自然还是有用的。”
苏尘缓缓摇头:“人总是不能共情别人的苦楚,只有当灾祸落到自己头上,才会明白什么叫痛。你想想,当初那些跪在你面前苦苦求饶的人,你可曾饶过他们?”
鳌镇闻言一愣,那些跪地求饶的面孔一一从他眼前掠过,不计其数。
但他向来不给自己留后患,一个都没放过,若是女子,更是下场凄惨。
他喜欢听女人绝望的哭喊声,那会给他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就在他绝望之际,苏尘又开口了:“不过看在方才你逗我一乐的份上,我便再给你一个机会。”
鳌镇神色一喜,随即又是一僵。
“你只要接我一掌,我便饶了你。”
鳌镇脸色惨白——一掌轰碎一栋屋子的掌力,他怎么可能扛得住?
这分明是铁了心要取他性命!好在苏尘紧跟着又补了一句:“你可以跑,也可以躲,只要躲得掉。”
鳌镇眼中再次亮起一丝希望:“此言当真?”
苏尘点了点头:“准备好了吗?我要出掌了。”
鳌镇站起身,眼睛死死盯着苏尘,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苏尘动了。鳌镇冷汗直冒,不停在心中默念:我可以的!我可以的!我看得清!我一定能看清!
昂——
随着一声龙吟响起,鳌镇瞳孔猛缩,用尽全身力气朝旁边猛地一跃!
“噗!”一口鲜血喷出,刚猛的掌力贴着他胸膛掠过,余威便已震得他五脏六腑翻搅。
但好在,他躲过去了。
他仰面躺在地上,望着天空,感受着这次死里逃生的余悸,想象着往后又能逍遥自在的日子。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头顶的天空出现一阵扭曲,一条肉眼可见的怒龙,正无声无息地朝他奔来。
那是什么?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浓浓的惊惧与绝望——“不——!”
轰!
一声巨响过后,地面多出一个深坑,鳌镇已然不见了踪影。
卫沧岳站在一旁,嘴角抽了抽。
这掌力还会拐弯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让人怎么躲?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