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天舞城的大小姐,自然不会像寻常百姓那般被拦在门外。
亮明身份后,一行人很快便进了城。
城内虽不似城外那般萧条,空气里却凝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巡逻的护卫往来不绝,即便是城里,也不断有人被拦下盘问,像是在搜捕什么。
舞倾城顶着天舞城大小姐的身份,一路倒没遇上什么麻烦。不多时,一行人便到了城主府。
只是踏进府门时,她察觉那些护卫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异样——但此刻她满心想着尽快见到父亲问清原委,并未深究。
越往里走,气氛越发凝重。
行至大厅门口时,只见厅外围满了护卫,一个个手按刀柄,剑拔弩张。
“这是怎么了?”
舞倾城拉住一人问道。
那护卫回头,见是她,神色骤然大喜:
“大小姐!您……您回来了?!”
舞倾城眉头微蹙。
怎么,这事儿还跟她有关?
果不其然,那护卫紧接着道:
“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快进去吧——里头来了几个宵小,非说您被人抓走了,城主正跟他们僵着呢!”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他人。众护卫见是舞倾城,纷纷面露惊喜,自发让出一条通往大厅的路。
舞倾城心中虽仍有诸多疑惑,但听这意思,父亲正被人为难。
她不再多问,带着身后众人快步往里走。苏尘自然也跟了进去。
“简直岂有此理!厉断山,你真当我不敢动你?!”
一声暴喝从厅内传出,紧接着是“砰”的一声巨响。
打起来了?
舞倾城心头一紧,脚步更快。本就近在咫尺的大厅,转瞬便到了眼前。
只见厅中,三个黑衣人被团团围住。气氛剑拔弩张,但好在尚未真正动手。
“爹爹!”
舞倾城一眼看见厅中那位华服中年,径直朝他奔去。
那中年男子闻声回头,见是她,眼中闪过惊喜:
“城儿!快过来!”
待她走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无恙后,一把将她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那三个黑衣人。
那三人对视一眼,面上也掠过一丝诧异。
为首之人沉声道:“我们走。”
然而他们脚步刚动,围住他们的护卫便不约而同地收紧圈子,拦住去路。
那三人却不见慌乱。为首之人甚至扯了扯嘴角,语气嘲讽:
“怎么?既然令爱已经平安归来,舞城主还打算留我们吃顿饭不成?”
舞云天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他的目光越过说话之人,落在旁边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衣人身上,停留片刻。
最终,他挥了挥手:
“让他们走。”
“爹爹?”舞倾城不解,正要开口,却被父亲抬手拦下。
城主发话,厅中众人纵使心有不甘,也只得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哼。”
那为首之人冷哼一声,似在宣泄不满——但也仅此而已。三人扬长而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待人走远,舞倾城终于忍不住问道:
“爹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舞云天眉头紧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那厉断山,是天舞城里九城帮的人……今日来,是拿你做筏子,逼我让出城主之位。”
“那您为何放他们走?”
舞云天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正缓缓游走。
“我倒是想留,”他沉声道,“但那厉断山身边那个黑衣人,不简单。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我不想贸然出手。”
方才对掌,他竟隐隐落了下风。
天舞城何时来了这等高手?
贸然动手,或许能留下厉断山,但绝对留不下那人。
在事情明朗之前,他不能节外生枝。
当务之急,是先弄清那人的来历。
“先不说这些了。”舞云天收起思绪,看向女儿,“城儿,你没事吧?听说你出了意外,为父这心一直悬着。”
舞倾城便将一路遭遇细细说来,包括齐鸣与兰心的背叛。
“齐鸣?”舞云天沉吟片刻,当即下令,“来人,将齐鸣打入大牢,听候审问!”
“是!”
自有下人领命而去。
兰心早已失踪,如今还在府中的,便只有齐鸣。出了这许多事,城主府少不得要一番大清洗——但那是后话。当务之急,还有别的。
舞云天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苏尘身上。
方才事态紧急,他并未留意此人,只当是府中随从。
“舞云天,多谢小友救小女一命。”他抱拳道。
一旁的舞倾城忙介绍:“爹爹,这位是陈公子。路上多亏他出手相救。”
“舞城主客气。”苏尘笑着还礼。
舞云天点点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转:
“陈少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实在难得。不知是哪位门下高徒?”
“无名小卒罢了,”苏尘笑道,“说出来城主也未必知晓,就不献丑了。”
他眼下情况特殊,本就不愿多提来历——否则也不必一开场就披个马甲。更何况清溪镇那种小地方,舞云天还真不一定知道。
“哈哈哈,小友过谦了。”舞云天笑容和煦,“你不说,怎知我不知道?别的不敢说,这青州地界上,为兄的眼界还是有一些的。”
舞倾城听出父亲话里的试探之意,连忙上前打圆场:
“爹爹——人家陈公子不愿说就算了嘛,您怎么还追着问?他可是救了您女儿的命呢!”
舞云天低头看她,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哈哈哈,行,那就不问了。”
他抬起头,朝外喊道:
“来人!去库房取一万两银子,好好酬谢陈小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