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便有下人捧着一叠银票进来。
舞云天伸手接过,转而递向苏尘:
“陈小友,这一万两,权当谢礼。”
他笑容和蔼,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爹爹!”舞倾城顿时急了,“我答应过陈公子的——他不仅救了我性命,还不辞辛苦一路护送我们回来,我说过要好好谢他的!”
舞云天看向女儿,目光宠溺:
“咱们这不是有要事在身,不方便留客么?再说了,为父这不也是在替你谢他?一万两,可不少了。”
他说着,目光又落回苏尘身上。
舞倾城嘟起嘴,正要再说什么,却被苏尘抬手拦下。
“舞城主说得是。”苏尘笑道,“一万两确实够多了。既然舞小姐已平安回府,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他很有眼力见地主动告辞。至于那一万两——他也没矫情,直接收下。
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不是吗?
况且,一万两确实不少。
苏家虽算殷实,这些年积攒下来也不过三千两——当然,也有家道中落的缘故。苏老爷子把这三千两全给了他作路费。
在寻常百姓还在用铜钱结账的年月,三千两白银,足够他一路吃香喝辣地到苍州了。
他暗自换算过——这里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前世的一千块。
一万两,就是一千万。
够一个小康之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
舞云天看着拿了钱转身就走的苏尘,眉头微微一皱。
这年轻人……他有点看不懂。
按理说,不管是不是别有用心,不都该客套几句吗?
怎么走得这么干脆?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眼前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转过头,见自家女儿仍有些不高兴,他叹了口气,低声解释:
“城儿,眼下是非常之时。有人盯上咱们天舞城了,这位陈公子出现得又这么巧,为父不能不防。更何况,按你们的猜测,若真和百年前的天魔教有牵连……”
他顿了顿,陷入沉思。
真的是天魔教吗?
与他对掌那人使的可不是黑煞掌。他好歹是一城之主,还不至于败在那等粗浅功夫上。
黑煞掌代表不了天魔教。陆小婉终究只是个侍女,所知有限。而他作为城主,要考虑的,就太多了。
他揉了揉眉心:
“放心,事后若证明是为父多心,到时一定亲自登门赔罪。”
舞倾城并非不懂事的千金,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理解归理解,认同归认同。
在她心里,陈公子绝不是坏人。
且不说城主府这摊糟心事。苏尘这边,心情倒是不错。
一万两到手,一千万啊!搁以前,九九六干一辈子也攒不下这个数。
现在一天就赚到了——所以说,武功还是得练。
更何况,昨天的系统奖励也到账了。
“五行之气调阴阳,损心伤肺摧肝肠。藏离精失意恍惚,三焦齐逆兮魂魄飞扬!”
——《七伤拳》!
与上次一样,周身经脉自行流转。一股霸道无匹、刚柔并济的劲力在拳心凝聚——刚、柔、吞、吐、惊、炸、缠,七道劲力同时迸发,浑然天成。
前一息还对七伤拳一窍不通,
这一息,已是彻悟贯通。
苏尘握了握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目光扫过四周。
他很想试试,大成《易筋经》加持下的《七伤拳》,究竟有何等威力。
但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还是作罢。
不急,会有机会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与此同时,天舞城另一隅。
城主府那三个黑衣人再次聚首,只是座次已然不同。
当初在大厅为首的厉断山,此刻躬身站在下首。
上首坐着的,是那个毫不起眼的黑衣人。
“大人,那残云堡真是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让那小妞逃回来了。”厉断山弯着腰,搓着手,一脸谄媚,“如今在天舞城想抓她,可就难了。”
他九城帮和残云堡都是投靠对方的势力。贬低旁人,才能抬高自己——到时候分好处,自然能多分一份。
黑衣人摆了摆手,慢悠悠道:
“无妨。抓那小妞,本就是为了让舞云天投鼠忌器,拖延时间。既然不成,那便提前吧。”
……
此后几日,天舞城表面平静。
只是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要变天了……”
苏尘坐在一家酒楼靠窗的位置,颇为中二地念出台词。
他并未急着赶路。既然决定留下,便不急这几日。
“客官说笑了,这天气好好的,怎么会变天呢?”
店小二正好上来上菜,听见这话,顺口接道。
……
居然被听见了!
刚才想得出神,觉得这句台词挺应景,便没忍住骚包了一下。
被人听见,就有些尴尬了。
就像一个人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被外人闯入……
好在,小二不懂他前世的梗,自然也不明白这话的深意。
苏尘便继续端着高人姿态,悠悠道:
“你不懂。我说的,可不是天气。”
小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走开了。
……
是夜,天舞城天牢。
三个黑衣人缓步走入深处。四周静悄悄的,仿佛没有守卫。
踏、踏、踏……
脚步声在寂静的牢房里回荡。
天牢深处,一个浑身血迹、气息奄奄的人影缓缓抬起头。
倏地,他眼中迸出骇人精光——哪还有半分虚弱模样。
“辛苦了。”
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立在牢门前,淡淡开口。
他身后两人掏出钥匙,上前开锁。
“呵呵……哈哈哈哈哈……”
那血污之人突然放声大笑。
“刃无情,你这装模作样的德行,还真是好笑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挣开身上铁链,直扑向那两名“解救”他的黑衣人。
“啊——”
惨叫声在寂静的牢房里炸开。
为首的黑衣人只是静静看着,没有出手的打算。
片刻后,惨叫停歇。
那血污之人站起身,舔了舔嘴角:
“才两个?不够啊。”
牢门外,仅剩的黑衣人转过身,缓缓往外走去。
“外面还有。”
闻言,血污之人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近乎病态的笑,跟了上去。
“怎么来得这么晚?”
“谁叫你失手了,而且已经提前了。”
“这能怪我?那帮废物,一点用都没有!”
夜风吹动他杂乱的发丝,露出一张依稀可辨的面孔——
竟是齐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