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长溪秦小姐来了……”
这话入耳,苏尘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
秦青禾——他还记得这个名字。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彼时他们都还年幼,之所以记得这般清楚,是因为这位秦小姐,与这具身体的原主自小便订有婚约。
苏振南看向苏尘,暂且压下满腹好奇,似笑非笑道:
“如今那些人对咱们苏家似乎没什么耐心了,都开始明着来了。若有机会,你和秦丫头一起去长溪躲一阵子也好。反正有婚约在身,也算是自家人了。”
苏尘没理会老爷子的打趣,反问道:
“爷爷,咱家真有那《青冥剑谱》吗?”
苏振南叹了口气,不答是与不是,只道:
“尘儿,你也长大了,又有了这身爷爷都看不懂的武功,有些事确实该告诉你了。不过不急,晚些咱爷俩再好好聊。现在——可别让你小媳妇等急了。”
说着,脸上又浮起那似笑非笑的神情。
苏尘有些无语。
自己讨媳妇是什么好笑的事吗?况且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么多年未见,谁知道对方如今什么模样。经历过前世无数次相亲的洗礼,他对这种父母之命的婚约,早就不抱什么期待。
这种年纪的女孩子,心思多着呢。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人家远道而来,一直晾着也不像话。
于是爷孙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静静等候。
现场早已收拾好,就连座椅也换上了新的。
不多时,赵福引着两名少女步入大厅。
一人身姿纤长,气质清冷;另一人娇小玲珑,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意。
苏尘第一眼便落在那清冷少女身上。
因为另一位,和他记忆里的模样实在相差太远。
两人容貌俱是姣好,都属于中上之姿。
——倒也没长歪。
苏尘暗忖。女大十八变,有些小时候不起眼的,长大后反而愈发出挑;有些小时候甜美的,长大后反倒平平无奇。女孩子的变化,确实大得很。
“贤侄孙女远道而来,辛苦辛苦!快快入座——赵福,上茶。”
苏尘还在胡思乱想,苏老爷子已热情地招呼起来。
果不其然,那清冷少女闻言,向老爷子款款行了一礼:“见过苏爷爷。”
语罢顿了顿,似在斟酌什么,随后在侧边的座位上落座。随行的少女也挨着她坐下。
“有些年头没见了,贤侄孙女真是越发标致了,哈哈哈——”苏老爷子笑得开怀,“我家孙儿可真是有福气!”
赵福已带着家仆摆好茶水。
少女文质彬彬地应道:“苏爷爷过奖了……”
话音里带着一丝迟疑。可苏老爷子久未见故人之后,心下欢喜,并未察觉,自顾自地忆起往昔:
“想当年,我与你祖父那是过命的交情。后来各自成家,各自忙活,加上相隔又远,来往便少了。好在还有你们小辈,继续延续着两家的情义……”
少女听得坐立不安,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听着。
“……话说回来,秦老头近来可好?”
说到最后,苏老爷子终于问起老友近况。
“多谢苏爷爷挂念,祖父一切安好。”少女淡雅地回道。
“那就好,那就好。”苏振南点点头,话锋一转,“那……贤侄孙女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他再迟钝,也察觉出对方心不在焉了。
加上此行事先毫无音讯——苏老爷子心里隐约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这……”少女垂下眼,“苏爷爷,侄孙女前来,确实有事。只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苏振南心里那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面上却仍笑着:
“贤侄孙女但说无妨。以你我两家的关系,还有什么说不得的?”
可他越是这般说,少女越是难以启齿。
最后还是那娇小少女开了口:
“秦姐姐,有什么不好说的?都定下的事了。”
苏振南目光转向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事,让他的贤侄孙女这般为难。
那少女见秦姐姐没有阻拦,便径直道:
“我们是来退婚的。秦姐姐和你们家的婚约,是你们强加给她的,并非秦姐姐本意。还望苏老爷成全!”
话音落地,大厅骤然死寂。
方才的热络寒暄,仿佛被瞬间冰封。
“秦侄孙女。”苏振南重新看向那清冷少女,称呼已变了,“这位小友说的,可属实?”
只见少女微微点了点头。
“哼!”苏振南一掌拍在桌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岂能如此儿戏?你们想悔婚,让秦老头亲自来!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脸面说出这种话!”
老爷子是真动了怒。
这些年苏家遭神秘势力针对,说是逐渐没落都是轻的——早已是家道中落。结果这深交多年的老友,竟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丝毫不顾两家的情面,上门退婚!
简直岂有此理!
一旁的苏尘也是一愣。
退婚?
没想到这种事,有朝一日也会落在自己头上。
他是不是该来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对。何须等三十年?如今他《易筋经》大成,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谁人拍不得?
不过苏尘暂时没开口,只像看戏似的,想瞧瞧他这位“未婚妻”,打算走个什么样的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