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那道滚烫的力道骤然松开。
娜塔莎整个人顺势往后退了半步,十二厘米的红底细高跟在木质甲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下意识蜷缩进掌心,指尖碰到颈间那枚冰凉的黄铜怀表,才发现掌心里当真全是黏腻的冷汗。
“陈先生真会说笑。”
娜塔莎深吸了一口气,混血感深邃的脸蛋上迅速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迷人微笑,眼底那一抹慌乱被生生压了下去。
她转过身,暗金色的高定丝绸长裙划出一道凌厉利落的弧线。
半小时后,半岛酒店三十七层,露天顶层酒廊。
湄南河在脚下蜿蜒如带,两岸的霓虹灯倒映在漆黑的水面上,碎成一片金光。
酒廊角落的环形真皮卡座里,潘世亨正抱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两百斤的肉躯陷在沙发里打呼噜。
陈冠希大长腿随意交叠搭在玻璃矮几上,黑色短袖领口敞着,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燃的万宝路。
“啪嗒。”
两只盛着大方冰块的洛克杯轻轻落在大理石台面上。
金黄色的麦卡伦单一麦芽威士忌在冰块撞击下泛起一层琥珀色的光泽。
娜塔莎端着酒杯,大方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一米八的净身高加上高跟鞋,坐下来时腰线依然挺拔得惊人。裙摆的高开衩在真皮沙发上散开,大片泛着健康光泽的蜜色大腿毫无遮掩地露在夜风里,直角肩和修长的脖颈在幽暗的壁灯下散发着浓烈的侵略感。
“曼谷的夜风很烈,尝尝这个,二十五年的老货。”
娜塔莎递过一杯酒,红唇微启,一口流利地道的伦敦腔英语说得极为纯正。
陈冠希没接酒杯,只是偏头睨着她,嘴角咬着烟笑:“娜塔莎小姐换衣服挺快,这身比刚才在台上穿得还省布料。”
娜塔莎轻笑出声,眼神像一头打量猎物的野豹,语调忽然换成了软糯温存的泰语:
“陈先生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穿得更少一些。”
“听不懂鸟语。”陈冠希弹了弹指尖,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说人话。”
娜塔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切换成了优雅低沉的法语:
“您在东京和首尔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连陈志明都在狮城栽了跟头。现在全东南亚的眼睛都盯着您手里那几本账册呢。”
“显摆你会的外语多?”
陈冠希伸手从桌上捞过酒杯,冰凉的杯壁贴着掌心,仰头抿了一大口。
烈酒顺着喉管滑下,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狭长的桃花眼里尽是散漫的戏谑:“想套老子的底,就别在那装神弄鬼。玫瑰夫人派你过来,到底想买什么?”
娜塔莎端着自己的酒杯,长腿微微交叠,身体朝陈冠希的方向倾斜了半寸。
一股混杂着晚香玉与淡淡雪茄烟草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陈先生果然痛快。”
娜塔莎用纯正的普通话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独特的磁性:“夫人的意思是,新加坡的事到此为止。四国账本里的泰国部分,您开个价,我们全盘接手。”
“不仅如此。”
她伸出修长涂着蔻丹的手指,轻轻搭在陈冠希膝盖上方的裤料上,指腹若有若无地划过,眼神深邃得像要勾人魂魄:
“曼谷乃至整个东南亚的时尚资源、秀场渠道、顶流艺人,只要您点头,明天全部向cLot敞开大门。”
陈冠希坐着没动,任由那根手指在自己腿上游走。
他摸出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幽蓝色的火苗蹿起,慢条斯理地点燃了嘴里的万宝路。
“条件听着挺诱人啊。”
陈冠希吐出一口浓白辛辣的烟雾,烟圈慢悠悠地飘散在两人之间,遮住了彼此的视线。
娜塔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收回手指,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嘴角挑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玩味笑意,语气轻佻又笃定:
“亲爱的,在曼谷,只要价格合适,什么都可以谈。”
“是吗?”
陈冠希低沉地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下一秒。
陈冠希高大的身躯毫无征兆地猛然前倾!
“唰!”
狂暴雄浑的男性能量如山呼海啸般瞬间压了过来!
娜塔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动作,整个人就被生生逼得陷进了沙发靠背里。
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一指宽。
滚烫而带着万宝路烟草味的呼吸,蛮横霸道地喷洒在她涂着精致唇釉的嘴角上。
娜塔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想要抬手去挡。
然而陈冠希的动作更快。
他伸出右手,一把按在她耳侧的真皮沙发上,修长的左手食指则精准无误地悬停在她饱满起伏的锁骨正中……
距离那枚黄铜旧怀表只有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从进门到现在,十五分钟。”
陈冠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双野性却隐现慌乱的豹眼,狭长的眼眸深处泛着森然的冷芒,沙哑的声音低沉如雷:
“你用英语试探了两次,用泰语调情一次,用法文绕了三个弯子。”
陈冠希指尖微微往前一递,冰凉的指甲盖轻轻叩在怀表的金属外壳上,发出“当”的一声微响。
“但你每说一句假话,右手大拇指就会把这块破表死死握紧一次。”
陈冠希嘴角勾起那抹桀骜残忍的痞笑,一字一顿:
“刚才你说‘什么都能谈’的时候,正好是第七次。”
轰!
娜塔莎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整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这个从曼谷底层贫民窟一路踩着刀尖爬上来的女人,十年来在无数富豪、权贵和财阀之间游刃有余,自以为戴着全天下最坚固的社交面具。
可眼前这个比她还年轻几岁的男人,仅仅用了十五分钟,就把她藏在骨子深处的防线剥得连皮都不剩!
“你……”娜塔莎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彻底乱了节奏,蜜色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别跟老子演什么八面玲珑。”
陈冠希缓缓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滚烫发红的耳廓,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
“你的心多少钱?”
娜塔莎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陈冠希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刺骨的占有欲与不讲道理的狂妄:
“老子出不起,所以不买了。”
“直接抢。”
“疯子……”
娜塔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心脏在胸膛里疯狂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股被完全看穿后的羞耻与恐慌,化作一股强烈的应激反应,让她再也无法在原处多待哪怕一秒钟。
“啪!”
她一把推开陈冠希的手臂,慌乱地从沙发上弹站起来。
由于起身太急,脚下的十二厘米细高跟在大理石地面上狠狠崴了一下,身形踉跄着险些摔倒。
娜塔莎死死咬住下唇,一只手死死按住胸前晃荡的旧怀表,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罗马柱,眼眶发红地瞪着卡座里那个神情自若的男人。
“陈冠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女人丢下一句气急败坏的低骂,连掉在地上的手包都顾不上捡,踩着凌乱的高跟鞋声,狼狈不堪地朝着电梯口快步逃离。
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酒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湄南河的夜风呼呼吹过。
潘世亨被脚步声惊醒,揉着惺忪的睡眼从沙发上爬起来,擦了一把嘴角的哈喇子:
“卧槽,刚才什么动静?那泰国娘们怎么跑得跟见鬼一样?”
陈冠希仰靠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吐出一口青烟,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痞笑。
他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胖子,收拾东西,准备干活。”
陈冠希将空酒杯倒扣在桌上,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明早起来,曼谷该变天了。”
……
次日清晨,八点整。
曼谷半岛酒店总统套房。
陈冠希刚冲完凉,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浴袍,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
“叮咚……”
套房厚重的实木大门被按响。
潘世亨打着哈欠走过去拉开门,下一秒,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里的牙刷“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
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而在四人正前方,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个长达两米的冷冻航空专用合金箱,箱体表面正不断冒着丝丝缕缕刺骨的白霜。
正中央的箱子上,端端正正地插着一朵盛开到极致、却被鲜血染得通红的黑玫瑰。
保镖头领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躬身开口:
“陈先生,玫瑰夫人托我们给您送来曼谷的第一份大礼。”
潘世亨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手一把掀开了最左侧合金箱的密封扣。
“咔哒!”
箱盖弹开,白雾散去。
看清里面东西的刹那,潘世亨瞳孔骤缩,整个人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失声尖叫:
“Edison!操!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