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狂侧身让开舱门。
常乐没有立即进去，她站在船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缝。
海水已经从破损处溅了上来，飞船内部不时传出警报声。几名牌社成员从舱门旁边经过，看到她以后，立刻停下脚步。
没有人敢说话，刚才那几拳，已经让他们明白了一件事。
这位女武神不是来做客的。
她是来砸场子的。
楚狂笑眯眯地看着她。
“怎么了？”
“你们的待客之道不怎么样。”
常乐抬手指向那道被她撞出来的凹坑：“我刚上船，连口水都没喝，船就快沉了。”
“这是你的问题，谁让你上船的时候不走舷梯。”
常乐盯着楚狂。
楚狂同样也盯着她。
几秒后，他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船舱里立刻跑出来两名成员。
“给女武神准备最好的茶。”
“大王，船上的茶叶刚才被撞翻了。”
楚狂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舱门里面。
一只茶杯正沿着倾斜的地面缓缓滚动，最后撞在墙角，碎成几片。
常乐抱起双臂。
“看来你们连茶都没有。”
“有。”
楚狂转身走进船舱：“只是需要现烧。”
“算了。”
常乐抬脚跨过舱门：“我没兴趣喝你们的洗船水。”
受损的船舱比外面更加混乱。
墙壁上到处都是裂痕，悬挂的灯管闪烁不定。几台设备被撞得变形，地上散落着扑克、弹药箱和各种看不懂的金属零件。
一名牌社成员正蹲在墙角抢修线路。
看到常乐从身边走过去，他手里的螺丝刀直接掉到了地上。
“女武神大人。”
常乐脚步不停。
“别乱叫，搞得我和你们很熟一样。”
“好的，女武神大人。”
“……”
楚狂在前面带路。
他走得并不快，似乎故意给常乐观察船舱的机会。
经过一间作战室时，楚狂忽然停了下来。
透明墙壁后面，悬挂着一整面巨大的电子地图。地图上标注着许多红色区域，有的在城市中心，有的在海岸线附近，还有几处位于人口密集的交通枢纽。
常乐扫了一眼。
“这些都是你们准备袭击的地方？”
“怎么会？”
楚狂转过头，脸上带着夸张的惊讶：“这只是我们收集到的灾害高发区域。”
“海城也在里面。”
“所以我们才会去海城。”
“然后引来海妖，杀掉几百个普通人？”
“死几百个人，总比死几千个人好。”
楚狂说得理所当然：“如果我们不把海妖集中到大桥上，它们会顺着海岸线扩散。到时候，整座城市都会变成海妖的巢穴。”
常乐看着他。
“你自己信吗？”
“当然。”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通知英雄协会？”
楚狂摊开双手。
“因为我是牌社首领所以他们不会相信我。”
他说完便继续向前走。
常乐没有再问，这类话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但从楚狂嘴里说出来，连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船舱深处有一扇银色金属门。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任何电子设备。楚狂抬起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
咚。
咚。
咚。
门内传来机械提示音。
“身份确认，Joker。”
金属门缓缓打开。
楚狂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边看向常乐。
“这里就是资料室。”
常乐迈步进入。
“你不跟着？不怕我把资料全烧了？”
“怕。”
“那你还不进来？”
楚狂指了指门外：“资料可以备份，我就在这里等你就行了。”
常乐看了他一眼。
“装得挺大方。”
“我只是尊重客人。”
“你最好一直这么尊重。”
常乐走进资料室，金属门在她身后关闭。
房间并不大，四面墙壁却都嵌满了黑色储存柜。每一个柜门上都有一张扑克标识，红桃、黑桃、方块和梅花被分成不同区域。
最中间是一台圆柱形主机。
数十根数据线从主机顶部延伸出去，连接着墙壁上的资料柜。
常乐走到主机前，屏幕自动亮起。
“检测到高危超凡生命体。”
“正在进行身份识别。”
“识别失败。”
“启动二级防御程序。”
常乐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主机直接关机，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打开第一面资料柜。
大量英雄档案以投影形式展开。
姓名、能力、等级、战斗记录、弱点分析，全都被整理得十分详细。里面甚至有些英雄协会内部还没有公开的资料。
常乐快速扫过。
SS级英雄一人。(战力无双，喜怒无常，很难搞）
S级英雄十一人。（称号级英雄，能力非凡，难搞）
A级英雄七十六人。（上层英雄，拥有特殊能力，麻烦）
b级英雄三百二十一人。（中流砥柱，有点麻烦）
还有大量失踪、死亡以及能力失控的异常记录。
牌社收集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为了做收藏。
他们一直在寻找英雄体系的漏洞。
常乐抬手翻动投影。
很快，她找到了陆正阳的档案。
【陆正阳，十九岁，b级英雄。】
【能力：体能强化，成长方向不明。】
【评估：基础能力较弱，意志力极强，存在短时间突破潜能的可能。】
下面附着几段战斗记录。
陆正阳第一次对抗怪人时的画面，也在其中。
常乐停了下来，她看着画面里的男人。
那个时候的陆正阳还很狼狈，手里的武器甚至没有更换过。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怪人，他每一次挥拳都显得十分笨拙。
常乐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
“笨死了。”
她继续向下翻。
资料里没有系统。
没有钢铁之躯，没有任何关于临时能力的记录。
甚至连陆正阳能力突然增强的可能性都没有明确结论。
常乐皱起眉头，又打开异常能力档案。
里面记录着各种稀奇古怪的能力，有人能操控火焰，有人能改变重力，还有人可以让物体短时间失去重量。
可她翻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与陆正阳相似的存在。
常乐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楚狂果然也不知道。
她关掉陆正阳的资料，正准备离开，角落里一份没有标注等级的文件忽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文件名称只有四个字。
【精神锻炼】。
常乐打开文件。
大量复杂的图形和文字同时出现，内容包括精神集中、意志压缩、能力共鸣以及意识承载。
她只看了一遍，便将全部内容记在脑中。
这套方法倒是很适合她。
常乐盯着文件看了一会儿。
她本来只是想调查系统，结果意外找到了精神能力的训练方法。
常乐把资料全部记下，转身走向金属门。
门外，楚狂依旧站在原地。
“这么快，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狂笑了笑。
常乐从他身边经过，忽然停下脚步。
“我要回海城。”
“现在？”
常乐伸手指向飞船上方：“不然呢？还有，把巴豆借我用几天。”
楚狂愣了几秒。
“巴豆？我想你说的应该是巴图。”
“名字不重要。”
楚狂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抽动。
牌社先锋组的准A级打手，什么时候变成巴豆了？
“可以。”
他刚说完，常乐已经抬起头。
轰！
飞船顶部装甲被她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海风灌入船舱，白云迅速从头顶掠过。
常乐化作红光冲入云层，只留下一句话。
“巴豆要是敢跑，记得通知我。”
楚狂站在风里，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