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市中心。
常乐离开后，现场记者很快围了上来。
十几支话筒几乎同时伸到陆正阳面前，后方的摄像机亮着红灯，把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战术制服拍得一清二楚。
“陆队长，请问女武神为什么没有接受采访？”
“她是否在阻止陨石时受了伤？”
“有人拍到她拿走了你的饮料，请问你们私下认识吗？”
陆正阳看了一眼手里的空瓶。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只拿你的饮料？”
“可能是因为我的没开封。”
记者愣住了，这个回答很合理。
合理到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
陆正阳没有再理会他们，他捡起地上的合金盾牌，转身走向受损最严重的街区。
“第二小队检查楼体结构，第三小队搜救受伤市民，其余人跟我清理道路。”
“陆队，协会安排的采访怎么办？灾害还没处理完，可女武神已经走了。”
“她走了，我们还在。”
陆正阳把盾牌背在身后，弯腰搬起一块压住车辆的水泥板。
对他而言，挡住灾难只是第一步。
让这座城市重新运转，才算任务结束。
至于常乐……
陆正阳想起那张带着浅浅泪痣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空瓶。
他从前只在新闻中见过女武神。
如今真正见到了，跟想象中似乎有些不一样。
至少比新闻里更随便。
另一边常乐已经回到了空中别墅。
她落在阳台上，脚下的金属地板轻轻震了一下。随后她抬手点开通讯器，给李天行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接通。
“常乐祖宗，现场采访马上开始，你人呢？”
“家里，事情不是解决了吗？”
“你怎么又回家了？”
李天行站在指挥大厅里，抬头看了一眼满屋子还在加班的工作人员。
“善后报告、灾害评估、媒体采访，还有受灾区的救援安排，这些都没解决。”
“关我什么事？”
“你是本次行动的核心英雄。”
“陨石我已经推走了，所以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李天行沉默了。
他明知道这套逻辑有问题，可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常乐靠在阳台护栏上，慢悠悠说道：“刚才答应我的条件，全部写进正式协议。”
“协会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钱？”
“终身津贴提高百分之三十，最高权限开放。”
“我应该没有违约过吧。”
“空中别墅的维护费全额报销，低级任务可以自行拒绝，少一条都不行。”
李天行揉了揉眉心。
“明天让法务拟合同，法务部也需要休息。”
“今晚。不然我把陨石找回来。”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天行很清楚，她只是在故意气人。
可问题在于，她真有能力把那玩意找回来。
“今晚就今晚。”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秘书，脸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秘书脸色一白。
“局长，我女儿今天过生日。”
“加班费三倍。”
“协议几点要？”
李天行捂住话筒，小声说道：“天亮以前，尽量别让她看出咱们在条款里留了口子。”
秘书沉默两秒。
“加班费五倍。”
“成交。”
常乐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李，好好干，我看好你。”
“滚。”
电话被挂断了。
常乐也不生气，她走到躺椅前，重新坐了下来。
桌上的果汁只剩下半杯，冰块早已融化，喝起来淡得没有味道。
常乐皱了皱眉，还是把它放到了一旁。
天边已经恢复正常。
夕阳落在远处的高楼之间，城市上空的警报也停了。除了偶尔响起的救护车声，一切似乎都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常乐看了一会儿，眼神渐渐放空。
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她只是一个普通社畜。
每天按时上班，从不按时下班，工资刚到账就要交房租。领导凌晨两点发消息，她还得回一句收到。
穿越之后，她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还是一个强得不讲道理的女人。
最开始那段时间，常乐其实很兴奋。
她主动申请巡逻，帮警察追捕罪犯，哪里发生灾害就往哪里赶。连续飞行几天不睡觉，对她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那时的她觉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后来，她救的人越来越多。
麻烦也越来越多。
救下一座城市，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早点来。挡住一次海啸，有人指责她飞行产生的音爆震碎了玻璃。
甚至还有记者举着话筒，问她为什么只救出三百二十七人。
因为还有一个没救到。
同样的灾难处理上百次后，常乐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英雄干得再好，也有人嫌不够好。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折腾自己？
当然以上内容纯属虚构，真正原因是常乐单纯觉得英雄游戏不好玩了。
索性她开始减少任务，把大量时间花在购物、美食和游戏上。
偶尔遇到漂亮姑娘，她也不介意发展一段短暂的关系。虽然行动尚未成功，但她相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生活一下子舒服多了。
常乐拿起手机，刚准备点开游戏，一条协会通知弹了出来。
【陨石事件庆功派对将于明晚八点举行，请相关英雄准时出席。】
“无聊。”
常乐抬手就要删除。
可下一秒，协会又发来了一份宾客名单。
参与救援的英雄可以携带一名家属，所以名单后面还附上了随行人员的资料。
常乐随意扫了一眼，手指忽然停住。
陆正阳，b级防卫英雄，第一执行部第三小队队长。
随行人员那一栏，写着女友两个字。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长相清纯，眉眼柔和，黑色长发垂在胸前。她对着镜头露出浅浅的笑容，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姓名，白月。
常乐坐直了身体。
“这家伙还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她看了两秒，随后取消删除，点下了接受邀请。
宴会这种东西确实无聊，但漂亮姑娘不无聊。
至于陆正阳……
常乐想起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反正只是认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她放大白月的照片看了两秒，抬手给李天行发去一条消息。
【派对位置给我留在陆正阳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