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云泽和林烁的声音。
他们真的来了!
众人皆眼睛一亮,季野三步并两步冲到洞口,对着漫天瓢泼的雨幕大声呼喊:“我们在这儿!”
这时候如果沈嘉楠还能发挥他男高音的潜质就好了,声音穿透力更强,传播更远,最适合呼救。
奈何两天一夜的高烧已经把人折磨得彻底没了力气,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清醒时也只能勉强吃点东西,多一口就恶心干呕,难受得不行。
沈沐辰心疼极了,寸步不离地守在沈嘉楠身边,时刻观察他的情况,喂水喂药,抱着轻哄。
或许是大哥的怀抱令他安心,因此只要沈沐辰在,他就能呼吸平稳地小睡一会儿,不至于太过痛苦。
于是沈沐辰便不眠不休地撑到了现在,此时身体也有些摇摇欲坠,但意识却相当清醒,和他们一同望着洞口,直到那两个高大英俊的身影出现。
“大哥!”
沈云泽一眼就看见了面色憔悴的沈沐辰,以及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沈嘉楠,连忙跑过去蹲下,眸中的担忧和焦急几乎快要溢出来。
“大哥你怎么样?受伤了吗?小四这是怎么回事?生病了?”
“我还好,没有受伤。”沈沐辰有些喘不过气,呼吸沉重地说道,“但小四的情况可能不太好,他一直在发高烧,退烧药吃了还是反复,我们得尽快送他去医院。”
“好,去医院,这就去。”沈云泽边说边脱掉自己的大衣,把沈沐辰包裹住,“大哥你脸色也不好,肯定不舒服了是不是?待会儿上车赶紧休息一下,该吃药吃药,等到了医院再检查。”
沈沐辰一怔,不禁诧异道:“这么大的雨,你们开车来的?”
“不开车来不了啊,天气恶劣,往这边来的飞机全部停飞,我们又没有翅膀,飞不起来。”
林烁走过来看了看他,当即皱起眉头,啧了一声:“幸亏我们行动的早,紧赶慢赶地过来了,这要是再晚几天,你们几个不得变成山顶洞人啊?出去再让人当成国家稀有物种逮起来。”
“……你话怎么那么多。”沈沐辰虚弱地瞪了他一眼,偏头闷咳两声,“回去给你发奖金。”
“钱就算了,不重要。”林烁扶着他站起来,轻叹口气,“人没事就好。”
“快走吧,先回车上再说。”沈云泽轻轻抱起沈嘉楠,“这里太冷了,你瞅给珩哥他们冻的,脸都青了。”
“可不是么。”林烁没好气地嘟囔,“一个个都快没有人样了,跟流浪汉似的。”
“嘴下留情吧烁子。”季野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压了上去,“感谢你千里迢迢救我们于水火,如果你现在能把我背上车,你回去就能收到一幅季律师亲笔书写的锦旗,并且亲自送货上门。”
林烁一脸麻木:“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能卖钱?”
“等将来我扬名万里的那一刻,这锦旗必然值千金啊!”季野拍拍他的肩膀,“你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便宜你了老弟。”
林烁:“…………”
他多少有点不想搭理这个自恋狂,但季野这会儿属实状态不好,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笑容也十分勉强。
林烁只好暂时将沈沐辰交给陆珩,自己在他前面蹲下身,说了句:“上来。”
季野几乎是直接倒上去的,闭着眼睛闷声道:“谢了哥们儿。”
陆珩一手拽着摇摇晃晃的周焕宁,一手扶着体力不支的沈沐辰,稳步跟在他们后面,没有多远就瞧见了两辆满是泥污的越野车。
虽然外表看上去已经狼狈不堪,但累累伤痕挡不住它们霸气奢华的外表,像周焕宁这种以前没见过太多世面的人,瞬间就呆住了。
“这……这车得多少钱啊?”
“正常是四五百万左右。”林烁说,“但我买的是全新改装版,能适应各种地形和气候,还能应对一些突发情况,所以要贵一些,八百万。”
“八百万??!!”周焕宁惊呼出声,差点破音,“八百万的新车就这么糟蹋了?!”
“那不是着急吗。”林烁略显心虚地摸摸鼻子,偷瞄了沈沐辰一眼,“走的公账,老板回去自行看一下哈!”
“知道了。”沈沐辰笑了笑。
“我给你报销。”陆珩说,“走我公司的账。”
“不用,这点钱我很快就能挣回来。”沈沐辰宽慰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阿烁做得对。”
周焕宁咂咂嘴,一脸痛惜地看着越野车脏兮兮的外壳,心里暗暗感慨有钱人的世界自己不懂啊。
沈书熠和沈言熙坐在车里,心中焦虑不已,待沈沐辰上车,本想赶紧凑过去问问情况,然而还没等开口,就见沈云泽抱着沈嘉楠走过来,把人放进后排躺好。
看着沈嘉楠皱着小脸儿痛苦不已的模样,他们的心瞬间又揪了起来。
“对了,还有一只羊。”沈云泽拽开车门,把小羊塞给他们,“你俩看好它,别让它乱动。”
沈书熠委屈撇嘴,其实他更想跟大哥坐在一起的。
沈言熙跟小羊大眼瞪小眼,几秒后小羊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主动贴上去咩了一声。
沈言熙:“……别咩咩咩了,不会养你的。”
小羊:“咩……”
沈言熙:“再咩就吃了你。”
小羊噤声,并啐了他一口。
两辆越野车在暴雨中的草原上疾驰,路过拍摄地时,沈云泽把小羊放下,无视了导演和唐星晖的示好,直接开车来到了市区的医院。
目前最重要的是让沈嘉楠接受检查,让沈沐辰等人有个地方休息,至于其他事情,早晚都会有个了结。
由于周焕宁提前处理了伤口,沈沐辰也及时把手臂脱臼的地方复了位,因此沈嘉楠的情况还算安全,只是淋雨受冻的时间太久,伤口未愈合轻微发炎,才导致反复高烧。
“……头部伤口不深,之前处理的也还不错,但目前有些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医生说,“另外他的右腿应该有陈年旧伤,大概率伤到了骨头,但当初恢复的不好,所以落下了病根,挺严重的,你们家属得重视啊。”
“脚掌脚踝都肿了,整条腿现在基本处于一个不能动的状态,必须卧床休养,至少一周,告诉他不要逞强,右腿近一个月不要过度受力,更不能剧烈运动,有伤就要好好休息,平时多注意着点,多保护,小小年纪就这么折腾,将来这腿不要了?打算一辈子坐轮椅吗?”
医生苦口婆心地说着,在病历本上写了一堆字,随后递给他们,又嘱咐道:“像他这种情况,过量运动或阴天下雨都会引起腿疼,若是长期得不到治疗,疼痛就会一点点蔓延到腰部,两者一起疼,那是很要命的。”
“我看他现在应该已经发展到后腰了,再不干预,以后瘫痪的风险很大。他才十六岁,你们也不希望他的未来就这么毁了吧?趁着年轻,尽早治疗还来得及,可千万别再大意了。”
沈沐辰听得心脏阵阵抽痛,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声音低沉沙哑:“那我们现在能做些什么呢?我弟弟他……一直在喊疼。”
“暂时你们家属就多帮他按摩按摩吧,耐心一点,每天多按几次,力度适中地揉一揉。”医生说,“虽然解决不了根本,但这样能让他舒服不少,剩下的就是回家好好休养,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