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深处的后山禁渊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阴冷的空气中。
数十名温氏旁支子弟被粗暴的推搡到祭坛中央,那里刻满诡异的符文。
沉重的玄铁链死死锁住他们的手脚,铁链摩擦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响彻在空旷的深渊。
“大长老,你不能,不能啊,咱们可都是温家人啊,别杀我!”
一名年轻的旁支子弟拼命的挣扎,脖颈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的吼叫着。
眼神里全是毫无理智的疯狂,主战派大长老温烈站在祭坛最高处。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哀求,目光扫过祭坛上的每一个人,透着冷酷。
“放屁,能为家族道统献出精血,是你们这些旁支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懂不懂啊!”
温烈猛然举起手中的主阵令旗,真元疯狂的灌入其中。
“楚家那个死丫头,还想用气运锁界困死咱们,做梦,老夫今天就要抽干你们的血,把这破天给撕碎!”
祭坛四周的血色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照亮了整个禁渊。
巨大的吸力从阵眼深处爆发,强行抽取的,是这些年轻子弟体内的生机与精血。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禁渊,回荡在空旷的山体内部。
温烈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扭曲,他死死的盯着头顶那层无形的屏障,等待结界破裂的那一刻。
九重天之上的虚空祠堂里,端坐在青铜王座上的是楚明玥,面前的系统光幕正疯狂的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尖锐的警报声回荡在祠堂内,系统提示太行温氏以及昆仑苏氏正在同步启动隔世血祭,目标锁定为强行撕裂大胤气运锁界。
楚明玥觉得有些可笑,她单手托腮,看着光幕里温烈那张癫狂的脸,嘴角勾起极度轻蔑的弧度。
“啧,拿自家人的命来填坑,这帮所谓长生久视的老东西,心肠真是黑透了啊。”
她懒的起身,双指随意的在光幕上敲击了两下。
“想破我的阵,门都没有!”
“给姑奶奶下辈子投胎重来吧!”
磅礴的祖灵神念瞬间调动起气运锁界,笼罩着大胤全境。
浩瀚的金色光芒在云层之上急速的汇聚,带着亿万百姓的宏大愿力,在天际凝结。
攻击没有丝毫的迟疑,一道耀眼的璀璨金光,带着巨大的镇压之力,直冲冲的劈向太行山与昆仑山的禁渊。
太行禁渊内的血色阵纹正流转到最关键的临界点。
眼看阵法即将成型,温烈的眼中爆发出狂喜。
就在这一瞬间,沉闷的雷音炸响在头顶。
那道无法直视的金光轰然砸落,无视了太行山外围的所有结界防御,精准无误的击中祭坛最核心的阵眼。
“轰隆!”
剧烈的震动传来,上古祭坛在这股巨大的力量面前,瞬间崩塌碎裂。
漫天的碎石飞溅出来,血红色的阵纹被金光寸寸碾碎,化作虚无。
狂暴的灵力反噬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数十名主持仪式的主战派长老被直接掀翻。
首当其冲的温烈,胸口被反噬之力重重的击中。
他连退十几步,喉头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一大口发黑的淤血被直接喷出。
原本大乘期的修为,在反噬的冲击下疯狂暴跌,境界硬生生跌落了两个大阶,周身经脉断了七成。
那些被绑在祭坛上的旁支子弟,反而在金光的庇护下安然无恙,只是被爆炸的余波震晕了过去。
伴随着剧烈震颤的巨大爆炸声,传遍了整座太行山。
闭关的家主温长渊和主和派长老温海被这股动静彻底惊动,他们立刻集结大批内门弟子,一同冲进禁渊。
看着满地狼藉以及重伤吐血的温烈,还有那些倒在碎石堆里的旁支子弟,温海气的一直发抖。
“温烈,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啊!”
温海觉得不可理喻,他大步的走上前,指着温烈的鼻子大骂。
“就为了你那点可笑的破脸面,你居然敢背着家主,拿咱们自己族人的命去搞什么血祭!”
“你这是要绝后啊,要断了我们温家的根啊!”
温烈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我,我都是为了家族啊,只要能打破楚家的那个破锁界,咱们,咱们就能杀出去了……”
“你打破个屁你打破,脑子进水了吧!”
温海直接打断了他,玉简被他重重的砸在温烈的脸上,那是刚刚收到的传讯。
“昆仑苏家那边也背着人搞血祭,结果跟咱们一模一样,被楚家的金光直接反噬,死的是真惨啊!”
“你们引以为傲的底牌,在人家楚家眼里,连个屁都不算,笑死人了!”
温长渊站在人群前方,看着这惨烈的景象,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在此刻,这位寿元将尽的家主,终于彻底的认清了现实。
死硬派最后的底牌被楚家轻易的碾碎了。
若是战,血祭已败,资源耗尽,全族只有死路一条,若是降,至少还能保住宗祠血脉,还能去中原看一眼那本万道天书。
“去,把温烈给我拿下,关进寒冰洞去。”
温长渊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疲惫与果决,太行山内部的争端被彻底的终结了。
“派人去山门外,赶紧回复楚家使者。”
“就说太行温氏,愿意接受招安。”
在同一时间的昆仑主峰上,苏家家主也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决定。
死硬的主战派在血祭反噬中彻底的折损了大部分实力,再也无法阻挡主和派寻求生路的意志。
三日之期已到,在昆仑与太行的山门前,沉重的青铜巨门发出沉闷的声音,随后缓慢的拉开。
没有刀光剑影,也没有负隅顽抗。
温海与苏慕辰分别代表两大家族,带着族内最核心的几名长老,低着头走出了深山,他们被困了数月。
他们早已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仙人做派,面色十分灰败。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沉甸甸的玉盒,里面装着两家传承千年的上古古籍与秘术竹简,这是他们低头认命的投名状。
楚家大营内的中军大帐里,楚清辞稳稳的坐在主位上,玄色蟒袍衬的她那张面庞冷峻威严。
裴寂站在一侧摇着羽扇,楚影则立于另一侧按着刀。
连绵不绝的黑甲军阵驻扎在帐外,肃杀的军威压的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