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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大哥二哥都忙得跟个鬼似的

老板一边把东西往桌上放,一边笑着对牛头说“三爷,好久没来了。”

牛头唔了一声“最近事情多。”

老板点点头,将那碟酱肉端端正正地放到两人中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多问不多说的妥帖“理解。理解。”

牛头从筷笼里抽出一双筷子,在桌上顿了顿“最近要是没事,就别往城外跑。危险。”

老板闻言,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笑意里多了几分温度。

他微微点头“我不喜出城,就喜欢在这小酒馆里待着。三爷放心。”

他说完退到门口,又朝谢必安微微躬了躬身“七爷,三爷,那我就先去忙了。外面还有几桌客人。有事您二位招呼一声,我马上就来。”

牛头摆了摆手,老板便轻轻带上了门,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等门彻底合拢,包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牛头拿起酒壶给两只碗都倒满了酒,酒液在碗里微微晃荡,泛着一层细密的泡沫。

他接着刚才的话头往下说“再后来就是神荼大人和蔡郁垒大人也一起来了。三位鬼帝到齐之后,当即联手布置压制阵法。但那会儿触手已经长大了,阵法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住第一波。”

“从那以后,就变成现在的节奏了。压一周,爆发一次,再压一周,再爆发一次。

谢必安放下碗,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难压?”

“嗯。”牛头点头“头一次压了半个月,第二次十二天,第三次九天,这一次。。七天。”

“你说下一次会不会只剩五天?三天?”他把空碗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不好说。”

“反正从那以后就变成了现在的局面。三位鬼帝轮班值守阵法,我们带着人守在城外,等那些怪物涌出来就打,打完再等下一次。”

“三位鬼帝联手压制的阵法,每次能撑的时长都在缩短。”牛头端起酒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碗中摇曳的液面“卞城王大人到现在还在医院里养着。那天他被送回来的时候,脸色灰败得跟纸一样,但好在修为深厚,杜子仁大人的无遮法罩也护得及时,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只是实力大损,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谢必安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碗壁透过来温热的触感,让他微凉的手指找回了一点温度。

他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没想到我走之后出了这么多事。就连卞城王大人都。。。”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在那个停顿里了。

牛头喝了一口酒,啧了一声“现在六殿那边的活儿都是大哥在兼着。你是不知道他忙成什么样了,人都瘦了一圈,每天天不亮就坐在案前,批完自己的还要批六殿的。我跟你说,他现在走路都带风,脚不沾地,跟个鬼似的。”

谢必安听到这里,嘴角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

什么叫跟个鬼似的,大家不都是鬼嘛。

这时谢必安脑中浮现出崔珏端坐在案前,面前堆着两摞小山一样的卷宗、手底下笔走如飞的画面。

他觉得好笑,又觉得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不太合适,硬生生憋了一口气,把那股笑意压了回去。

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用辛辣的酒液把那点不合时宜的轻松冲散了。

放下碗,他正了正神色“那二哥呢?我这趟回来就是找二哥的。他怎么样了?”

牛头摆摆手,叹了口气“二哥的实力你也清楚。那种战斗他能不上吗?他那人你也知道,看见前面有怪物挡着路,眼里就没别的了。”

“那天是第一次紧急出现的情况,他带着一小队人撤进城里之后,转头又冲了一趟,愣是在城外硬堵住了一波怪物,把那些东西挡在那片黑暗里面。但也挨了一下狠的,黑色溅了一身,回来以后身上就开始溃烂。”

他说着夹起一块酱肉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接着说“不过二哥修为也够硬,那黑色伤不到他根本,现在已经收口了,就是阴元损了些,得慢慢养。不过大哥也不让他闲着,直接把一些文书工作扔给他了,在医院边养伤边办公。”

牛头说着,嘴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一边摇头一边拿筷子点了点桌面“你是没看见他那副样子,半边身子裹着药布,手边摆着一摞卷宗,另一只手握着笔在那儿批。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整张脸都写着‘谁也别来烦我’。我那天给他送汤过去,他抬头瞪了我一眼,我愣是没敢多待,放下汤就跑了。”

谢必安这次实在没憋住,笑了一声,赶紧端起酒碗挡在面前,假装喝酒。

牛头看着他忍笑的模样,咧嘴也跟着笑了。

笑过之后,谢必安放下碗,正色问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去找二哥?”

牛头把碗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空碗搁在桌上,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明天下午或者晚上吧。今天战斗刚完,善后的事情一大堆,今天加上明天一上午,该统计的统计完,该交接的交接完,二哥那边也就理顺了。你明天下午过去,差不多正好能见到人。”

谢必安点了点头,端起了酒碗。

牛头也重新给自己倒满,两只粗瓷碗在空中碰了一下,发出一声闷而敦实的响,像是一句不需要更多言语的约定。

碗沿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像是两块石头在夜里碰了一下。

谢必安把碗凑到嘴边,酒液入口,带着一股粗粝的辛辣,不像是地府常见的那种陈酿,倒像是人间粗铺子里打的散酒,入口烧喉咙,入腹却暖。

“这酒。。”他放下碗,舔了舔嘴唇“挺有劲啊。哪儿来的?”

“老板自己酿的。”牛头又倒了一碗,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家灶台上忙活“秘方,多少人问了几百年也没问出来。你要觉得好喝,待会儿走的时候让他给你打一壶带上。”

谢必安没推辞,又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一次他喝得慢了一些,让那股热意从喉咙一路淌进胃里,整个人都跟着松散了几分。

他靠着椅背,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简单的下酒菜上。

一碟卤豆干,一碟切得极薄的酱肉,做工粗糙但分量扎实,应该是按照某个老配方做出来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