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开罗的阳光照常升起，把整座城市从沙漠边缘的沉睡中唤醒。
徐安卓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远处金字塔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然后转身检查了一遍自己带的东西。
口袋里的纸条，胸口的玉坠，手机。他拍了拍口袋，确认东西都在，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林杏儿已经等着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游客。
她的耳朵里塞着一只无线耳机，背包侧袋里露出一个手机充电器的线头。
“装备都带好了？”徐安卓问道。
林杏儿拍了拍背包“信号测试过了，备用电源也带了，万一那个地方没信号，我自己也能当基站用。”
谢必安和太白金星站在酒店大堂里等着，两人都换了一身不那么显眼的衣服。
谢必安的那身白西装终于脱了下来，换成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
太白金星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亚麻衫，看起来像个东方来旅游的普通老人。
四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太多话，一起走出酒店，上了一辆早就等在门口的黑色轿车。
哈桑安排的司机，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确认了地址后点了点头，发动车子，驶入开罗清晨的车流。
车子穿过城区，窗外的街景在缓慢变化。从新城区宽阔的街道和高楼逐渐变成老城区狭窄的巷子和低矮的土黄色建筑。
路边的行人也越来越多，穿着长袍的老人坐在店门口喝着茶，孩子们在巷子里踢球，小贩推着车叫卖刚出炉的烤饼。
车速慢下来，街边的人潮逐渐变多了，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个相对安静的区域停下。
司机回头指了指前方不远的一栋建筑“到了，就是这里。”
那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外观灰扑扑的，墙上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黄色的砖。
底楼有几间店铺开着，一家卖日用杂货，一家卖水果，一家小吃店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坐着几个正在喝早茶的男人。
窗台上晾着衣服，二楼阳台上有几只鸽子在踱步，看起来和开罗老城区无数普通的居民楼没什么两样。
徐安卓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楼，不是用眼睛看，是在感受胸口那块玉坠。
玉坠是温热的，贴着他的皮肤，像一颗安静的、不会说话的心跳。
他推开车门走下车，玉坠的温度没有变化，很正常，像一个普通的清晨，没有任何异常。
车水马龙的喧嚣隔着半条街传来，几个行人匆匆走过，也就路过时多看他们一眼。
谢必安和太白金星没有下车。
徐安卓关上车门，林杏儿背着双肩包跟在他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向那栋楼。
徐安卓注意到街上很多人都在看他们，不仅是看，是看得很专注。
一个卖烤饼的大爷放下手里的面团盯着他们，杂货店的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过他的摊位，嘴里叼着半根烟，忘了抽，烟灰掉在他自己的衣领上。
几个坐在小吃店门口喝早茶的男人，茶杯端到嘴边却没有喝，目光跟着他们移动。
徐安卓小声对林杏儿说“很多人看我们。”
林杏儿目视前方，声音很低“他们都在看你。”
徐安卓继续往前走“他们看你，是因为这里很少有东方游客来。很正常。”
他顿了顿“也可能。。不是因为他们好奇我们。是那个东西。。。”
他们走到那栋公寓楼的入口。
门是铁制的，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皮。
门没有锁，虚掩着，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拉长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的吱呀声。
徐安卓推开门，走进去，玉坠在那一瞬间，温度轻轻跳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碰了它一下，又缩回去了。
楼道里很暗，只有从楼梯拐角的小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斜斜的亮斑。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气味，是那种旧建筑特有的混合了灰尘、岁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的气息。
徐安卓停在门口，等眼睛适应暗处的光线，他回头看了一眼巷口。
透过敞开的门能看到外面的街道，司机还坐在车里等着，谢必安和太白金星停在不远处。
林杏儿站在他身边，已经开始在背包里翻东西。
她的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声音，像一只警觉的猫。
“里面信号怎么样？”徐安卓看了她的装备一眼，除了手机都没看明白。。
林杏儿看了一眼手机“一格。时有时无。但耳机还连着，能联系到七爷和老白。”
她看了徐安卓一眼“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徐安卓微微摇头，声音很轻“有，但是很淡。”
两人开始慢慢往上走。楼梯是水泥的，有些台阶已经磨损了，边缘变得圆滑，像是被无数双脚磨过。
墙壁上留着一些模糊的字迹，阿拉伯语的，有些是涂鸦，有些是号码，有些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清。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徐安卓停了下来。
玉坠的温度轻轻跳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很短暂，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引起的涟漪。
林杏儿在他身后轻声问“有感觉？”
徐安卓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感受着胸口那一小块温热的玉坠。
他试图分辨刚才那一下跳动是普通的身体反应，还是他正在寻找的那个东西。
他睁开眼睛“刚才抖了一下，只有一下。很淡，但现在又没有了。”
林杏儿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屏幕上有一条绿色的波形线在缓慢滚动。
“这个不是电信号扫描。”她低声解释“是力场波动记录器。以前特国安团队研发出来专门检测异常的，我来之前临时改装了一个功率更大的。”
徐安卓看了一眼那台设备“能测到吗？”
林杏儿盯着屏幕“什么特别的都没有。线还挺直的。”
两人继续往上走。到了三楼，情况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空气中的那股“旧建筑”的气息里，掺杂了另一种东西，很淡，像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在灰尘和木头的气息里游走。
玉坠的温度没有大幅变化，但它不再是完全静止的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触碰着它，很轻，像是在试探它的反应。
徐安卓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出声。
他继续走，林杏儿跟在他身后，脚步同样放得很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设备“线开始有波动了。。很轻微，但确实有。”
她没有抬头，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点，不管是什么东西，它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徐安卓停在四楼的楼梯拐角处。这里的墙壁颜色和楼下不同，像是被人重新刷过一层白灰，但刷得不太均匀，有些地方薄，露出底下深色的旧墙；有些地方厚，白得发亮。
整面墙看起来像是一张被反复涂抹过的画布，底下的东西被盖住了，但盖得不够严实。
徐安卓看着那面墙，感觉到玉坠的温度变得稳定了一些，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准备应对某个存在的出现。
他转头看向林杏儿，林杏儿手里的设备屏幕上，那条绿色的波形线终于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微弱的波动，有规律地起伏着，像是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