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院子，不大，但很整洁。地面是平整的沙土，正中央有一棵老橄榄树，树干粗壮，树冠茂密，树荫下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茶具。
桌边坐着一个人。
一个老人，很老，老到看不出具体年纪。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上裹着白色的头巾，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沙漠里的沟壑，但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刚从井底捞上来的星星。
他看到徐安卓他们走进院子，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伸手示意桌边的垫子“来了。坐。”
哈桑微微躬身，后退一步，没有进屋，安静地退到门边等候。
徐安卓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太白金星已经走过去，在桌边坐下。
谢必安跟着坐在他旁边，林杏儿犹豫了一下，跟在徐安卓身边坐下。
老人拿起茶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茶。
茶是热的，深红色的，带有一股薄荷的清香。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徐安卓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开口，用带着浓重口音但清晰的中文说道“你身上带着的东西，我感觉得到。很冷，很锐利，像北方的风。它一直在你身上，从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在了。”
徐安卓一愣“您。。您会说中文？”
老人呵呵一笑“只要活得够久，不管是什么，总能学会的。”
徐安卓轻轻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按住了胸口的玉坠。
老人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玄冥。神秘东方的北方之主，杀伐之神。我们这里没有他的传说，但我们能感觉到他的力量。”
老人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茶杯里的汤色“而且你周身还带着它们的气息。。不是活人的力量，也不是死人的力量，是界于生死之间的、远古力量。你带着它，走了很远的路。你。。。见过那个东西了。”
“您说的是。。。”徐安卓开口，声音比预想的更稳。
老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沙漠里的井水，看不到底，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你们叫它‘无心教’的东西，在我们这里有一个更古老的名字。”老人手里的茶杯轻轻摇晃，里面的茶汤映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纹“我们叫它，混沌之影。”
“它没有被完全驱走，它只是潜入了更深处。它在等通道打开，而通道已经打开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见你们。混沌之影不只是你们的问题，也是所有活着的东西的问题。”
茶香在热空气中缓缓升腾，混着薄荷的清凉，在橄榄树的树荫下散开。
老人说完那句话，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不知道是什么鸟，声音清脆而短促，像石子落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
风吹过橄榄树的叶子，沙沙作响，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无数枚微微晃动的小金币。
徐安卓放下茶杯，杯底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您刚才说。。。混沌之影。您知道它是什么？”
老人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里，有一种比岁月更深的东西。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壶，又给每个人都添了一杯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温润的声响，像溪水流过石头。
“我知道一些。”他放下茶壶，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徐安卓身上移开，落在头顶那棵老橄榄树的枝叶间，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远的时光。
“先从我自己说起吧。我叫托特。”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老人特有的从容“在东方的神系里，也许有人听说过我。”
“我是智慧与月亮之神，掌管知识、文字、魔法和时间的计算。在你们的神话里，我可能被称作。。。”他想了想，笑了一下“‘埃及的智慧之神’，或者‘那只鹭头人身的家伙’。”
徐安卓看着他，老人的脸是普通老人的脸，皱纹深深，皮肤被沙漠的阳光晒成深褐色，白色的长袍在风里微微飘动。
他看起来像一个在沙漠边缘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坐在橄榄树下喝茶，和任何一个普通老人没有区别“您看起来。。。不像个神。”
托特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像星星
“这就是我想要的。一个不起眼的老人，坐在树荫下喝茶，没有人会多看一眼。我需要这样。我需要隐藏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枯瘦的、布满老年斑的手“曾经的世界不在了。天地之间的通道关闭了太多年，我们的力量已经大不如前了。诸神想要回到人间，需要付出代价。我们现在的样子，就已经是付出了代价之后的模样了。”
林杏儿在旁边小声问了一句“您说代价。。具体是什么？”
托特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带着一丝温和的审视“你也是他们带来的？”
林杏儿乖巧的点了点头“我是他们的技术顾问。”
托特没有问她技术是什么，只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代价就是现在的样子。虚弱，衰老，只能以凡人的模样行走。我们无法展现太多神的力量，只能等待。等待我们的实力慢慢恢复，或者。。在等待中被混沌之影杀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至少我们还能回来。有些神，已经再也回不来了。”
这句话没有解释，但每个人都听懂了。那不是炫耀，是陈述，是在说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院子里的安静持续了片刻，风吹过，橄榄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托特突然笑了一下，看向太白金星“你就是你们东方神系这次派来的神吗？”
太白金星点点头，微微坐直了身体“我叫太白金星，全名西方金德太白天皓星君。是华夏神系的金星神，掌管战争之事。也是华夏神系的外交官。”
托特轻轻点头“很好。我可以感觉的到，你的实力也十去其九，想必这就是你来人界的代价吧。”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我们华夏神系除开冥界之外，暂时只有两人来到人界，实力也都是大打折扣。”
“不过我们华夏的神，实力恢复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