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太白金星。天庭来的。你应该听说过我。”
听到这句话,陈栋端着水杯的手停了一下。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手抖,是那种需要时间来处理信息的短暂的停滞。
他的脑子里肯定在飞速运转,把“太白金星”这几个字和他所知道的一切进行比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稳住了,轻轻放下水杯。
“太白金星,道教神话中的人物,玉皇大帝的使者。在《西游记》等文学作品中多次出现,常以和事佬、外交官的形象示人。”陈栋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课堂上回答问题“但你就这么出现在我面前了。”
太白金星看着陈栋,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对一个能在这种冲击下保持冷静的年轻人的欣赏。
“你不怕?”
“有点怕。毕竟神话里的人物出现在面前,不是什么人都经历过的。”陈栋没有否认“但怕没用。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有你能不能帮我们。你能不能帮安卓。你能不能帮王老师。”他的话一个接一个,但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整理一份清单。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子,站起来,走到陈栋对面坐下“天庭和人间断了联系,绝地天通。现在通道重新打开了,我是先下来看看情况的。”
他看着陈栋“你觉得,我该怎么帮?”
陈栋一指楼上,那里是王昱鸣住的二楼卧室“那既然您是神仙,肯定有什么神力之类的吧,帮王老师去除掉那个安卓说的污染不就好了。”
太白金星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神仙在人间,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况且我的力量在挤过通道的时候耗费太多,人间的灵气虽然复苏,但程度并不算高,以我现在恢复的实力,根本处理不了那个污染。”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徐安卓往前蹭了蹭屁股“老白,那上次七爷跟我在晋阳的时候,他怎么能净化柳燕姐的污染呢?按理说他的实力比你差很多吧?”
太白金星点了点头“他的实力如果在天庭或者是地府,那当然实力要比我差很多。但这里是人间,他的实力比我强多了。”
太白金星苦笑一下“人间跟地府又没断联,他老七闲着没事做就能来人间溜达,也不需要像我一样从那通道挤过来,实力肯定没啥损失啊。”
“而且柳燕中的那污染,比起王昱鸣来差了也不只一星半点。就王昱鸣这个情况,哪怕是老七在这,也不一定就能处理好。”
徐安卓沉默了。
陈栋坐在一边,听着他俩的谈话,脑子里飞快的拼起来许多信息。
天庭,太白金星。。
地府,老七。
徐安卓叫那人七爷,太白金星喊那人老七。。
老七。。难道是。。阴帅白无常?
想通这点的陈栋,也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了徐安卓一眼。
你小子。。藏的东西有点多啊。。
不过这不是打趣的时候,陈栋又问道“那让天庭的其他人来可以吗?”
太白金星摇摇头“来了跟我一样,会损失很多神力。”
陈栋眉头一皱“那地府的人来呢?”
太白金星继续摇头“污染的力量属阴,地府的力量也属阴,想要以阴属性净化同属阴性的污染,那就需要更强的力量才行。”
“之前老七他们没被影响是因为污染力量弱,所以才能顺利净化。但以王昱鸣身上的污染水平,地府的人来了别说净化这污染了,他们不被污染就不错了。。阴属性力量,除非是阎王级别的人亲自出手。但你想想可能吗。。”
陈栋沉默了片刻“天庭的人下不来,那天庭的东西呢?法器,法宝,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压制王老师体内的污染,或者能阻断他和那个东西之间的联系,就能救他。”
太白金星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法器宝物。。不是没有。但那些东西,威力太大了。王昱鸣是凡人,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住。”
“一件真正的天庭法器放在他身边,不等污染清除,他可能就先被法器本身的灵力烧成灰了。那不是在救他,是在杀他。”
陈栋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有没有可能,找一个不是天庭的,但同样有灵力、又足以伤害凡人的东西?比如说。。地府的?”
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他捋了捋胡子,认真地想了想“地府的东西。。倒是会温和一些。但地府的东西,不是拿来镇压的,是拿来引渡的。用地府法器引渡?那不成把王昱鸣的魂魄直接勾走了?”
太白金星摇了摇头“也不行。”
陈栋叹了口气,他也没招了。
太白金星看着他的侧脸,突然开口“你不是学高分子材料工程的?怎么对这些东西也懂一些?”
“知道了你们的一些信息,随着推导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罢了。”陈栋勉强笑笑。
太白金星看着这个年轻人,那种眼神,和之前看王昱鸣、看徐安卓时都不一样。
那眼神,就差把“这孩子脑子确实好使”直接说出来了。
能把分散的、残缺的、被有意掩盖的信息碎片拼成完整的图景,这已经不是聪明了,这是天才。
“天庭和地府的法器威力都太大,不适合用在凡人身上,这些办法都行不通。但是。。。”太白金星沉默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盘算什么。
太白金星突然站起来“我想到了!”
他拔腿就往外走,白胡子在灯光下白得发亮,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
“老白!你去哪?”徐安卓追到门口。
太白金星已经拉开院门,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白头发和白胡子往后飘。
“去找一个朋友!他那边应该有东西能帮到我们!”他的声音被风卷走,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院门在风里晃了两下,慢慢关上。
徐安卓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路灯昏黄,照着光秃秃的梧桐树,风很大,吹得树枝沙沙作响。
他不知道太白金星去了哪里,不知道他要去找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院子里很安静,厨房后门关上了,陈栋搬回了走廊里的椅子。
楼上的房间没有声音,王昱鸣还在睡着。
徐安卓回到客厅,电视还开着,画面还在动,但没有声音。
陈栋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没有喝。
他的手指还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你觉得,太白金星能想到办法吗?”陈栋问道。
徐安卓在沙发上坐下“不知道。但他是天庭的人,见识总比我们多。”
陈栋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