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通道重新打开了,无心教的账,也该算算了。”
秦老站在后面,手里的铜钱停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见到二郎神本人,这还是第一次。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二郎神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回到谢必安身上。
“渝都那个制毒窝点,是你炸的?”谢必安问道。
二郎神点了点头“他们用吸毒者的灵魂喂养无心教的东西。我打断了仪式,顺手就把那窝点炸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那个活下来的毒贩,瞳孔变异。我去的时候,他已经那样了。”他看着谢必安“无心教在人间经营了很久,比你们想象的要深。他们的‘先生’,不只是一个代号。我追了很久,每次都差一步。”
“所以我让它在暗处跟着你们。”二郎神看了门口的黑犬一眼“你们在查无心教,我也在查。与其各查各的,不如一起查。”
谢必安看着二郎神,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好几圈“真君,那你现在现身,是打算和我们合作?”
二郎神点了点头“你们有人间的组织,有人手,有情报网络。我有别的。合作,对双方都有好处。”
谢必安想了想,说需要上报。
二郎神没有阻止,只是点了点头“随意。”
他转过身,走回神像后面,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它会跟着你们。有事找它。它知道怎么找我。”说完,神像后面的脚步声消失了。
谢必安站在庙里,看着那尊神像。神像的眼睛在长明灯的火光里忽明忽暗。
他站了几秒,转身走出庙门。
外面,黑犬还蹲在门口,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走吧。带我们回去。”谢必安说道。
黑犬站起来,转身往竹林里走。谢必安和秦老跟在后面,月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碎石路上,斑斑驳驳的。
秦老走在最后面,手里捏着铜钱,铜钱转得很快。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今天这个,排第一。
他本来想说什么,想了想,又闭上了。
回到景区门口,黑犬停下脚步,蹲在石狮子旁边“我在这里。”说完,它闭上眼睛,像是在睡觉。但谢必安知道它在听。
谢必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秦老上了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景区,往益州市区开。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谢必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秦老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想问什么就问。”谢必安没回头。
秦老沉默了片刻“七爷,他。。真可以合作吗?我可是听说二郎真君的脾气不好啊。”
谢必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二郎神脾气确实不太好,也就对他那个外甥还行。但合作这件事上,他没必要骗我们的。以他的实力,想杀我们动动手指就行。”
“甚至哮天犬在竹林里就能动手。他说合作,应该是真的想要合作。而且。。”他顿了顿“他也没有杀我们的理由啊,我们又没被污染。况且天庭那边太白金星已经下来了,二郎神再来,也不奇怪。绝地天通这么多年,天庭那边大概也憋坏了。”
秦老不问了,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益州的夜景很安静,没有渝都那么多山,没有西都那么多古迹,看起来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但他知道,这座城市不普通。
几千年前,李冰父子在这里修了都江堰,把岷江的水引到成都平原,让这里变成了天府之国。
几千年后,二郎神在这里现身,说他在查无心教。
秦老看着窗外的街灯,心里想,也许有些东西,一直在这里,只是他们不知道。
谢必安从都江堰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二郎神到底有多能打?
他没见过二郎神出手,但天庭的传说听过不少。
劈山救母、大战孙悟空、擒拿九头虫。
这位真君的战斗力,在天庭排前三,应该没人有异议。
现在这么一号人物,成了自己的“合作方”。
谢必安靠在驾驶座上,嘴角动了一下。
他甚至想要吹口哨来表达自己开心的心情。
原本还害怕这神力是什么邪祟假扮放出来的诱饵,现在不仅不是邪祟,还是整个三界内都数得上号的战斗力,这怎么能不开心呢。
秦老在副驾驶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铜钱,铜钱没转,但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动,像是在梦里也在掐算。
车开进派出所院子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周虎还没睡,坐在会议室里看地图,桌子上摊着渝都、益州、滇南三省的缉毒分布图,红蓝铅笔在上面画满了圈圈叉叉。
林杏儿窝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没在敲键盘,眼睛已经闭上了,但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像是随时准备醒过来。
柳燕靠在墙上,手里捏着钢针,针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她的眼睛睁着,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必安推门进来,秦老跟在后面。
周虎抬起头,看到谢必安的表情,心里那块石头落了一半,另一半还悬着“七爷,什么情况?”
谢必安走到桌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周虎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他皱了皱眉“神力是哮天犬的。主人是二郎神。二郎显圣真君。”
会议室里安静了。
周虎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中,林杏儿的眼睛睁开了,柳燕的钢针停了,秦老在后面找了个椅子坐下,掏出烟杆,想点上,看了看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又收起来了。
周虎看着谢必安“二郎神?”
“二郎神。”谢必安重复了一遍。
“活的?”
“活的。坐在二王庙里看书,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
周虎沉默了片刻,把铅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这事儿越来越离谱了”的无奈。
“他不是神话传说吗?”林杏儿从沙发上探出头,声音有些发飘。
谢必安瞥了她一眼“那我还是呢。”
谢必安叹了口气“绝地天通之前不是。绝地天通之后,人间和天庭断了联系,天庭成了传说,神话成了故事。但天庭还在,神还在。现在通道重新打开了,该回来的,都会回来。”
周虎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他怎么说?”
“说合作。他有战力,有对无心教的追踪经验。我们有人手,有情报网络。各取所需。”谢必安顿了顿,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还有,他说无心教的‘先生’不只是一个代号。他在追,每次差一步。我们这边何强的线,可能是最后一步。”
周虎点了点头,把桌上的地图收起来,叠好,放在一边。
“何强那边,也有进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