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算机系赢下环境工程系的消息，在系群里炸了锅。
孙浩的手机震了一晚上，消息多到看不过来，他索性把群设为免打扰，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
李明倒是每条都回，回得手都快抽筋了。
王磊没怎么看手机，他膝盖上缠着冰袋，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刘洋把那张合影发了朋友圈，配文是“四强”，两个字，句号，点赞一百多个。
第二天训练，孙浩到得比平时都早。
他站在体育馆门口，门还没开，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远处的教学楼。
早上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个校园镀上一层金色。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他想起去年这时候，计算机系小组赛三场全输，连败出局。
他那时候就想，明年一定要赢一场。现在不止赢了一场，还进了四强。
趁着没人，他嘿嘿一笑，那声音听着有点憨憨的。
徐安卓来得也挺早。他到的时候孙浩已经在那站着了，他没问孙浩等了多久，孙浩也没说他等了多久。
两个人站在体育馆门口，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李明来了，骑着电动车，车筐里放着几杯豆浆和一袋包子，车还没停稳就喊“开门了没？包子还没凉呢！”
王磊和刘洋一前一后到了。
王磊走路还有些瘸，膝盖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但他说不碍事。
刘洋换了一副新眼镜，镜框比之前的大了一圈，镜片好像也厚了些。
门开了，五个人走进体育馆，换鞋，拿球。
没有人说“今天练什么”，没有人说“今天怎么练”。李明运球，孙浩投篮，王磊拉伸，刘洋站在三分线外，一个接一个地投，徐安卓在旁边给他捡球。
体育馆里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篮球穿过篮网的声音。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都觉得踏实。
这种踏实不是来自信心，是来自已经走到了这里，不用再怕了。
四强，已经是计算机系历史上最好的成绩了。
以前每次都是一轮游，小组赛出线都难，更别说进四强。
孙浩在系群里看到有人发了一张截图，那是前几年的比赛记录。
计算机系从来没有进过四强，一次都没有。
现在他们进了，每走一步都是新的，每赢一场都是破纪录。
之后的比赛，每一场、每一个球，都不亏了。
这种心态，反而让大家放松了下来。
半决赛的对手是建筑工程系。
建筑工程系是老牌劲旅，年年比赛不是亚军就是冠军，校队主力有不少都是他们系的。
内线有高度，外线有准度，有速度，有战术素养，有大赛经验，什么都有。
计算机系跟他们打过几次热身赛，每次都输二十分以上。
赛前孙浩没有说“拼尽全力”，没有说“输了不丢人”，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大家，说了一句“放开了打。反正我们已经赚了。”
比赛那天，体育馆坐满了人。
建筑工程系的同学拉了一条横幅，写着“建筑工程系，卫冕之路”。
计算机系的横幅还是那条，“计算机系，挺进四强”。
寒迎雪坐在第一排，手里又换了新牌子，上面写着“安卓mVp”，字迹比之前那块“安卓加油”更难看了，歪歪扭扭的，“m”写成了两个山峰，“V”写成了个对勾，“p”写成了个圆圈带个尾巴。
寒迎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本子，空白的第一页终于被她翻开了一页，但还是空白的，一个字没写。
比赛开始。建筑工程系的首发阵容平均身高一米八八，比计算机系高出将近一个头。
王磊跳球没跳过对方中锋，对方控卫运球过半场，把球传给得分后卫，得分后卫三分出手，球进。
3比0。
建筑工程系的进攻节奏很快，不像环境工程系那样磨阵地，他们能快则快，能投则投，能传则传，每个人都在动，球也在动。计算机系防守了几次，都被拉扯出了空位。
计算机系进攻。
李明控球过半场，徐安卓跑掩护，对方换防很快，没有空位。
李明把球传给孙浩，孙浩在内线要位，对方大前锋比他高半头，孙浩转身跳投，球被干扰了，没进。
对方中锋抢下篮板，快速推进，得分后卫快攻上篮，球进。5比0。
孙浩没有叫暂停，他冲大家拍了拍手，示意“没事”。
李明运球过半场，徐安卓继续跑掩护，这次王磊的掩护做得很扎实，把人挡得死死的。
徐安卓跑出空位，接球，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弧度很稳，直奔篮筐。
刷，空心入网。
5比3。
建筑工程系的进攻依然流畅。
他们的得分后卫突分，中锋顺下，小前锋底角三分，配合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正确的位置上做着正确的事。
计算机系的防守跟不上，不是不努力，是跟不上。
对方控球后卫一个变向就过掉了李明，对方大前锋一个转身就甩开了孙浩，对方中锋一个假动作就把王磊晃起来。
但计算机系的进攻也在运转，徐安卓的三分球连续命中，李明的突破造成杀伤，孙浩在内线硬扛着打进了一个。
分差没有拉大，也没有缩小。
第一节结束，计算机系落后六分。
孙浩坐在板凳上，用毛巾擦着脸，看着记分牌。
他没有说话，但眼睛里有光。倒也不是那种不服输的光，而是那种“我还可以”的光。
第二节，建筑工程系的替补阵容上场，计算机系抓住机会追分。
徐安卓投进了一个三分，李明突破上篮得手，刘洋在底角中投命中，一波7比0的小高潮将比分反超。
建筑工程系叫了暂停，换回主力阵容，分差又被慢慢追上反超。
你来我往，半场结束，计算机系落后四分。
中场休息，更衣室里。
孙浩坐在椅子上，没有看战术板。
徐安卓用毛巾擦着脸，李明在那里安安静静休息喝水，王磊把冰袋绑在膝盖上，刘洋在擦眼镜。
更衣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头顶灯管的嗡嗡声。
孙浩抬头，看了一圈“打成这样，你们满意吗？”
没有人说话。
“反正我挺满意的。”孙浩笑了，从椅子上站起来“都进四强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放开了打，输赢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