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远处的万家灯火上。那些灯,一盏一盏,像星星落在地上。她看了很久,然后转回头,看着徐安卓。
“我要把公司做大。”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很少见的、笃定的力量“以前我不敢想太远,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现在不一样了。我想把迎霜广告做成西都最好的,省里最好的广告公司。”
“我要帮爷爷,要帮弟弟妹妹,帮他们撑起一片天来。”
她说着,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那种光,不是被谁点燃的,是自己燃起来的。像是压了很久的火苗,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烧了。
徐安卓看着她,突然觉得她变了。不是外貌变了,是整个人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变了。
以前她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掉;现在那根弦松了,但她没有垮,反而弹出了更好听的声音。
“你一定能做到。”徐安卓语气认真的说道。
寒迎霜看着他,笑了笑“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
徐安卓愣了一下。
想做什么?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他想的是高考,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让母亲过上好日子。
后来他遇到了寒迎霜,遇到了谢必安,遇到了地府,遇到了那些他从来没想过会遇见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全被这些东西填满了,满到没有时间去想以后。
“我不知道。”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他低下头,从领口里掏出那块玉坠。青白色的玉,温润,温暖,贴着他的胸口,像是长在他身上一样。他把它握在手心,感受着那股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温度。
“这个。”徐安卓望着手里的玉坠,声音轻柔“我不知道它的秘密。我爸留给我的,让我贴身戴着,永远不要摘。我以前以为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后来才知道,它不是。它有神力,是玄冥的神力。它能保护我,能让我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能让我。。。”他顿了顿“能让我做很多普通人做不到的事。”
他看着那块玉坠,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我不知道我爸知不知道这个玉坠的秘密。如果他不知道,那它就是一块普通的玉,他留给我,只是想留个念想。如果他知道。。”他没有说下去,但寒迎霜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寒迎霜看着他,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
“我也不知道我以后的路怎么走,”他继续说着“我是地府的挂职阴差,但我连地府的事都还没搞明白。我不知道地府阴差对我的未来影响会有多大,更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他停了一下,把玉坠塞回衣服里。
地府的事情他只是很浅的几句带过,关于无心教的事情,徐安卓并没有说给寒迎霜听。
这种事情即便告诉了寒迎霜,也只能是让她担心,徒增烦恼罢了。
这些事情只要特国安知道就行,不必告诉寒迎霜,更不必告诉母亲。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没有遇到你,我现在会是什么样。也许在复读,也许在打工,也许。。反正不会是现在这样。”徐安卓苦笑了一下“但我不后悔。我帮了你,你也帮了我。没有你,我不会认识七爷,不会去地府,不会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他抬起头,看着寒迎霜。
“但我还是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寒迎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但很有力。
“不知道没关系。”寒迎霜温柔的开口“你才十八岁,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你不需要现在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你只需要知道,不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还有,不管你去哪里,这里都是你的家。我在这里,阿姨在这里,周队长他们在这里。你累了就回来,歇够了再出发。”
…
第二天一早,徐安卓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过枕头底下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寒迎霜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去上京办点事,公司的业务,顺便看看迎雪。过几天回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几个字“路上小心。”发出去之后,思索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到了说一声。”
那边很快回了一个字“好。”
徐安卓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桂花香一阵一阵地飘进来,甜丝丝的。
他躺了一会儿,睡不着了,索性起床。
洗漱完,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的西都市在晨光里慢慢醒来,车流声隐隐约约,像远方的潮水。
006号的院子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知道她已经走了,也许天没亮就走了。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转身下楼。
周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看到徐安卓出来,他把咖啡递过去“喝吗?刚买的。”
徐安卓接过来喝了一口。
咦,好苦。。他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
“走吧。”周虎拉开车门“送你上学。”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平静。徐安卓每天早上去学校,听老师讲课,下午去图书馆整理笔记,偶尔和林知秋他们一起吃顿饭。
周四那天,他请林知秋、陈放、赵远舟吃了顿火锅。四个人坐在热气腾腾的锅前,涮着羊肉,聊着天,从游戏聊到课业,从课业聊到以后想做什么。
林知秋说他想做人工智能,陈放说他想开自己的公司,赵远舟说他想读博、留校当老师。轮到徐安卓的时候,三个人都看着他。
“你呢?”林知秋问道
徐安卓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林知秋点了点头,没再问。火锅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四个人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