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拿起刀叉切开牛扒的一角,刀刃切过肉面时,汁水沿着切割的边缘渗出来,顺着切面缓缓往下淌,在瓷盘表面留下一道窄窄的深色痕迹。
他叉起那块切好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
桌面上方那盏吊灯的高度刚好,照在盘子边缘时不会在对面的人脸上留下刺眼的反光,只在她低头时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上形成一小片柔和的亮区,在她抬头时又移开了。
晚饭后何子为就回了房间。
他关上门,在床沿盘腿坐下来,闭眼运功,把真气沿着经脉走了一个大周天,又试了试御剑术的远程控制——那六把匕首在戒指中没有取出来,但通过神识能在意念中勾勒出它们悬浮和移动的轨迹,像是提前在脑中排练一段不需要实物的流程。
他练到将近凌晨才收功,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莎莉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浅色短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正在平底锅前煎鸡蛋。
锅里的油正在微微跳动,蛋清边缘已经凝固成白色,蛋黄还在轻轻晃动。她听到脚步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那个笑容没有完全展开,更像是脸上还挂着一层没散尽的哀怨。
何子为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牛奶出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问她怎么了。
莎莉把煎好的鸡蛋铲起来放到盘子里,关掉火,转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说了一句:昨晚我的被窝都暖好了,却没有人来睡。
何子为把牛奶瓶放回冰箱,笑了笑,没有接那句话,像是已经把那个话题当作一段已经完成的前奏收进了某个不打算再次打开的抽屉里。
吃完早餐后莎莉又开车带他出去了。
她说既然来了意国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至少要看看几个标志性的地方。
她像导游一样领着他走街串巷,带他看了几处游客不太多的老建筑和一座可以俯瞰全城的山丘。
中途她偶尔会挽住他的手臂,有时候是在上坡的时候,有时候是在穿过窄巷时,有时候只是走在平地上也跟着靠近了一些。
到了中午她选了一家当地比较有名的餐厅,点了海鲜意面和烤鱼,吃完后又逛了一会儿才回去。
下午的时间花在超市里,她推着购物车走过生鲜区和干货区,往车里放了好几袋食材和调料,说晚上要做一道她最近刚学会的菜,已经练习过几遍,想让他给点意见。
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偏暗了,她把食材分门别类放进冰箱和储物柜,何子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看手机里的消息,两人之间隔着一段各自忙碌的距离,偶尔有一两句简短的对话跨越那段距离,在厨房和客厅之间来回传递。
晚饭后又是一个相似的夜晚。
何子为在房间里修炼了几个小时,一直修炼到半夜,觉得口干,下楼去倒水喝。
回房经过走廊的时候,看到隔壁房间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暗的夜灯光线,像是有人睡前留了一盏小夜灯。
他走到隔壁,在门口停了一下,伸手轻轻推了一下门,门无声地向内敞开了一些。
莎莉侧躺在床上,被子只盖到肚子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仔细一看这小妮子果然是裸睡。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窄窄的亮线。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确认她已经睡熟了,然后弯腰握住被角的一边,轻轻往上拉了一些,让被子盖住她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锁回位的声响很轻,在安静的走廊里没有被放大太多。
接下来的三天,约翰逊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何子为也没有去催促,也没有主动联系,像是已经把那条线交出去之后就不再过问它的进度,只等它自然完成。
这几天他白天偶尔会出门转一圈,大部分时间待在莎莉家里,在二楼的空房间里修炼,或者坐在院子里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