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竞雄看到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快步走上前来,在何子为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先生,先别动手。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老者,又收回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要把话趁那段短暂的间隙里完整地递过去:那三人是京都三大顶尖家族中董家的人。赵家、刘家、董家——董家是三家里最强的,我们刘家和赵家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刚才被你踢飞的那个,是董家家主的二儿子,董家二少。那个老的,以前在一些场合见过,好像是董家的三老爷,董家家主的三叔,听说从小在什么仙门里学艺。
何子为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那些信息已经被他放进了某个对应的抽屉里。
他手指轻抬,那六把悬浮着的匕首在空中微微晃动了一下——其实只是想把它们收回了戒指中,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弧线,然后依次消失在他指尖的位置。
对面的董家三老爷看到匕首收回去的动作,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那张原本还绷着的脸上露出一层明显的紧张。
但他没有多余的动作,急忙的往前拱了一下手,声音比之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因为他误解了那个动作的意图而产生的让步:前辈莫要动手,晚辈董玉龙不知前辈在前,有眼不识泰山,向前辈赔礼,希望前辈高抬贵手。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直起身,保持着拱手弯腰的姿态,像是在等一个他可以安全离开的信号。
何子为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不算太重但足够让对面听到的冷哼。
他收回目光,像是已经完成了那段对峙的收尾,不需要再做多余的动作了。
宋振国这时候也看准了时机,从旁边走了过来,站在何子为身边,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圆滑:子为啊,不知者不罪,看对方也有点年纪了,你就大度一些。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董玉龙身上,像是要把那句话的落点准确地递过去:不过也要看人家领不领情。
董玉龙听了这话,立刻拱起手弯下腰,声音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的顺从:请前辈放心,晚辈一定让前辈满意,赔礼明天会送上。
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宋振国,像是在用那短暂的对视记下这张脸的位置,然后收回两件法器,转身带着那个捂着胸口的年轻男人和旁边的年轻女人快步离开了大厅。
他们的背影在走出大门之后被夜色吞没,像是一段被划上句号的段落,翻过去之后就不再需要回头翻阅了。
何子为站在桌边,看着那扇合上的门,心里也清楚刚才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手已经有些惹眼了。
不过这些人都是本地的巨富,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可以说。
今天这事牵扯到董家、刘家和宋家,三家联合在一起的话,不要说京都,半个华国都要抖三抖,这些人自然不会蠢到出去乱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才把银行卡送了回来。
他接过卡收进戒指里,站起来带着三女离开了会场。
宋清辞跟在他身边,林小雨和周静跟在后面,几个人穿过大厅时,那些还没有散去的宾客目光追随着他们的背影移动,有人低声和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有人端着酒杯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有人像是还在消化刚才那几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匕首带来的画面。
何子为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他只是沿着来时的方向穿过那片灯光,沿着台阶走下门口,坐进了已经在路边等候的车里,车窗隔绝了身后那栋建筑内灯火通明的喧哗和交谈声,留下一段安静的短暂间歇,像是整件事已经被放置到了属于它的固定位置,等待着被慢慢遗忘或收进某个不再轻易翻开的角落。
车子发动之后,沿着街道驶向夜色深处,后视镜里的会场逐渐变小,灯光在拐过一个弯之后彻底消失在了视野里。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
何子为和三女已经醒了,但三个人都还赖在床上,被子揉成一团堆在床角,枕头东一个西一个地散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