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芸跟在林薇后面,手里还拿着一把正在剥的花生,看到何子为的那一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花生壳里剩下的果仁掉在茶几边缘,顺着桌沿滑落下去。
阿兰已经冲到了他面前,跳起来双腿夹着他的腰,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像是要确认他是真的站在这里而不是她看错了。
何子为被她挂了几秒才把她放下来。
其他人也陆续围了过来,有人拉他的手,有人拍他的肩,有人站在几步外笑着看他,虽然嘴里都在说着出去这么久也不打个电话回来之类的话,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像是被同一股暖流冲洗过一样,泛着亮堂堂的光。
磊磊和妞妞也挤进了人群里,磊磊跑得最快,一把抱住子为的小腿,仰着头问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妞妞在他后面,也学磊磊的样子抱住另一条腿,仰着脸,嘴里还含着一颗糖,说话含含糊糊的,但大意也是礼物礼物。
何子为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然后让下人都去干活,下人离开后,便从储物手镯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万妮丝姐妹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国外特产和礼物,堆满了整个茶几,有巧克力、糖果、坚果、曲奇饼干,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的手工制品和玩具。
磊磊和妞妞立刻被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吸引了,两人跪在茶几旁边开始翻扒,磊磊撕开一包巧克力,妞妞找到一盒果糖,两人头碰头地凑在一起,像两只在食物堆里埋头打洞的小动物。
礼物发得差不多的时候,苏晚晴的目光越过了何子为的肩膀,落在了一直站在他身后几步外的芙妮身上。
她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株被种在角落里的植物,目光在那些热闹的人群之间游移,但始终没有主动靠过来。
苏晚晴的目光在芙妮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何子为,然后开口了,语气平和,但带着一种明确指向性的询问:这位是?
何子为转过身,把芙妮拉过来,说:她叫芙妮,也是我的女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一句不需要额外修饰的事实陈述。
五女的目光同时落在了芙妮身上。
林薇最先嘟起了嘴,侧过头看了何子为一眼,嘴上没说,但表情已经替她把话说完了——这个人真不省心,出去一趟就带了个洋妞回来。
张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还没剥完的花生,嘴角弯了一下,摇了摇头。
阿兰站在旁边,把两个孩子往旁边拉了拉,腾出一点空间,算是默许。
陈梦怡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捧着一杯茶,目光在芙妮脸上扫了一圈,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苏晚晴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何子为一眼,然后侧过头对站在旁边的佣人说了一声,收拾一间客房出来,浅色系那间就行。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苏晚晴转回目光,看着芙妮,嘴角带着一丝礼貌的、但不太热络的笑意,说:住下吧,有什么需要跟下人说。
何子为知道她们现在的情绪,以她们对他的了解,这次出去带回来的是一个人还是个洋人其实并不关键,关键是她们没有提前被告知这件事,所以她们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自己对这件事的理解方式和接纳位置。
他没有急着解释太多,先岔开话题,把陈梦怡的事说了一下。
那个买凶杀你的人,我已经处理掉了。何子为坐在沙发上,看着陈梦怡说,大禾山野家的那个义子,在漂亮国那边找到的,已经死了,以后不会有人再来找你的麻烦。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你可以回家去了,不用再躲着了。
陈梦怡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目光从茶杯边缘抬起来,落在他脸上。
她没有马上回答,像是在把那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不急着走。能源厂那边还在搞,我走了没人盯着。
苏晚晴在旁边插了一句:梦怡现在是我们厂的电池总工程师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像是介绍一个自己人。
入夜之后,何子为洗完澡,穿着浴衣躺在床上。
灯还亮着,窗帘半拉着,外面院子里的虫鸣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又很快被房间里的声音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