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没有再说话,低头吃饭。
陈梦怡靠在他肩上,小声问他刚才那个坏人还会不会回来。
何子为说不知道,先吃饭。
陈梦怡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夹了一块寿司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四个人把饭吃完了。
秋本雅结了账,一行人走出饭店。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何子为笑了笑。
陈梦怡挽着他的胳膊,感觉他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何子为没有回答。街道两旁的巷子里忽然涌出了很多人。
不是黑帮,是警察。
穿着制服的警察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手里握着枪,枪口对着他们四个人。
警车从街角拐出来,红蓝闪光灯在夜色中旋转,刺眼得很。
有人拿着扩音器喊话,用大禾语,声音又尖又响,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荡。
何子为听不懂,但意思很明显——跪下,投降,双手抱头。
秋本雅走上前去,站在最前面,用大禾语报了自己的名字。
她说她是秋本原的女儿,秋本家的继承人。
警察们互相看了一眼,举着枪的手没有放下,扩音器里的喊话也没有停。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走出一个人。
五六十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脚上踩着木屐,腰间插着一把短刀,头发花白,梳着大背头,脸上没有什么皱纹,保养得很好。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木屐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木鱼敲在人心口上。他走到秋本雅面前,停下来,看着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和,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但他的眼神不一样,那双眼睛像是鹰的眼睛,锐利、冰冷,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猎物。
“雅子,好久不见。”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笑意。秋本雅的脸色变了,退了一步。秋本樱的脸色也变了,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发白。
“渡边一郎。”秋本雅念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很低,但何子为听得清清楚楚。
渡边一郎,大禾临仙会的会长,井上家的头号打手。天罡境巅峰的修为,还会一些华夏的小术法把戏,用这些手段骗来了一个“半仙”的称号。
秋本雅最讨厌这个人,整天装神弄鬼,仗着井上家的权势在大禾横行霸道。
但此人是她父亲之下战力最高的人,天罡境巅峰,内劲浑厚,还会一些诡异的手段,秋本雅自知不是对手。
渡边一郎看着秋本雅,又看了看秋本樱,目光扫过何子为和陈梦怡,最后又落在秋本雅身上。
“雅子,井上公子的事,你也有份。跟我走一趟吧。”
秋本雅没有说话,攥紧了拳头。渡边一郎又笑了,这次笑容冷了几分。
“不要让我为难。”
秋本雅转过头,压低声音对秋本樱说:“带他们走,快跑。通知父亲,我拖着。”
秋本樱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秋本雅已经转回去了,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秋本樱咬了咬牙,拉起陈梦怡的手,转身要走。
陈梦怡被拉得踉跄了一步,回头看着何子为,何子为点了点头,陈梦怡才跟着秋本樱往后跑。
渡边一郎看见秋本樱拉着陈梦怡要走,脸色一沉,一步踏出,一掌拍向秋本雅。
“既然不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的掌风凌厉,罡气如潮,和服的袖子在掌风中猎猎作响,周围的警察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秋本雅咬紧牙关,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轰的一声,秋本雅整个人往后飞去,双脚在地上滑了好几米,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磨出两道黑印,才勉强站稳。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右臂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渡边一郎站在原地,一步未退,衣袖还在飘,脸上带着笑。
他那一掌没用多少力,他不想伤她,他的目的从来不是伤她。
他喜欢秋本雅,喜欢了很多年了。
只是秋本雅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她看他的眼神跟看井上正雄没什么区别,厌恶、冷漠、不想多看一眼。
今晚井上正雄看上了那个华人美女,他的机会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