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菲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筒裙，头发盘起来，脸上没有化妆。
何子为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
红菲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所有挖矿的师傅，都去后山挖矿。具体位置会有人带你们去。”
人群里炸开了锅。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皱起了眉头，有人把烟掐灭了扔在地上。
一个年纪大的老师傅站出来，说四小姐，后山我们勘探过，没有矿脉，挖不出东西的。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红菲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直直的看着他们。
那几个老师傅对上了红菲的眼神，看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拓巴莱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抱胸，看着那些闹哄哄的挖矿师傅，没有上前，也没有开口。
那几个闹得最凶的老师傅注意到了拓巴莱，注意到他没有表情的脸，注意到他的手没有按在枪柄上，注意到他身后的那些武装人员枪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
有人想起了这几天的传言，有人想起了那天主楼里传出的惨叫声，还有人说那个被烧成焦炭的头目。
声音彻底低了下去，没有人再说话了。
拓巴莱放下手臂，走到红菲面前，说了一句听四小姐的，转身走了。
那些挖矿师傅没有人再敢有异议。
中午前，何子为、红菲和上百个挖矿师傅一起来到了后山。
队伍浩浩荡荡，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何子为走在最前面，红菲跟在他旁边，那些挖矿师傅背着工具跟在后面，扛着铁锹、镐头、钻探机，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何子为在溪沟中段停下来，指着脚下的地面，说要从这里开始挖，先用钻探机打个深孔给我看看。
带队的师傅让人架起了钻探机，柴油机启动，发出突突突的声响，钻杆开始旋转，缓缓往地下钻去。
一米，两米，五米，十米。每钻一段，工人就把钻杆提上来，取出岩芯，排成一排放在地上。
何子为蹲在那些岩芯旁边，一块一块地看，神识探进去，什么都没有。
继续钻。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岩芯一段一段地从地下取出来，灰黑色的岩石，夹杂着一些云母碎片。
何子为一块一块地感知，没有灵气。
红菲站在旁边看着何子为的脸，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来是失望还是着急，她不敢问。
那些挖矿师傅蹲在旁边抽烟，有人小声嘀咕，说这里根本挖不出东西，四小姐是被人骗了，说这些天就是在白费力气。
拓巴莱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钻到八十米的时候，钻杆忽然抖了一下。
工人关了机器，把钻杆提上来，取下岩芯，放在地上。
何子为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那段岩芯上。
神识探了进去，灵气，很淡，但确实有。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些挖矿师傅。“继续钻。”
工人启动了机器，钻杆继续往下钻，九十米，一百米，一百二十米。
灵气的反应越来越强，不是伴生石的灵气，是灵石的灵气，很纯，而且应该不少，埋得很深。
何子为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工人把钻杆一节一节地送进地下。他的心跳在加快，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
红菲站在他旁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能感觉到，他跟刚才不一样了，从内到外，像一把被点燃的火。
何子为转过身看着红菲，让她每天安排人在这里开挖，二十四小时不停挖，人停机器不停，先挖一百五十米深。
红菲点了点头，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挖这里。
何子为看了一眼那些还在抽烟聊天的挖矿师傅，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拓巴莱。
拓巴莱迎上了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点头。
何子为收回目光，转身往山下走。红菲跟在他后面。
走了几步，何子为停下来，没有回头。
“从今天起，你每天来后山盯着。不要让别人插手。挖出来的石头，一块都不许外流。你全部收集起来，拿回来让我处理。”
红菲点了点头。
何子为继续往下走。山风从背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
红菲跟在他后面，低着头，看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踩在碎石路上。
何子为在矿区又待了两天。
白天去后山盯着开挖的进度，晚上回来陪红菲。
挖机一刻不停，工人三班倒，柴油机的声音在山谷里日夜回荡。
他已经能确定，灵石矿脉就在那片山的地下，深度从八十米到两百米不等，储量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