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闭着眼，在他的记忆碎片中翻找——房间里保险箱的密码，负一层地下保险库的密码，海外银行的账号和密码，他名下的资产、矿区的账目、武装力量的部署，甚至是几个情人的住处和私生子的事。
一切的一切，全部在他脑子里，像一本打开的书，像一潭清澈见底的水，像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几分钟后，何子为松开手，陈老板的身体瘫软在床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流着口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活着，也死了——身体还活着，神智已经死了，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除了呼吸，什么都不会了。
何子为没有再看一眼，转身出了房间，在走廊里又遇到了一个起夜上卫生间的巡逻卫兵，两人还没照面，钢珠已经从他的手掌穿过了那人的头颅。
一声闷响，卫兵靠在墙上，滑落在地，鲜红的血液和灰白色的混合物在墙上拖出长长的痕迹。何子为把尸体拖进了旁边的空房间，关上门。
二楼。
陈老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住在同一层，房间门对门。
何子为先去了左边，大儿子躺在床上，打着鼾，睡得像死猪一样。
何子为走到床边，手搭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拧，骨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鼾声停了，身体僵了一瞬，软了下去。
大儿子的眼睛还闭着，嘴角还带着一丝睡梦中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但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何子为转身出了房间，进了对面。
二儿子也一样，拧断了脖子，干净利落，连惨叫都没有。
何子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还年轻的脸，他们活着的时候，红菲受过的欺负，他没有亲眼见过，但红菲说过，他能想象得出来。
阿玉在一楼，房间比两个哥哥的小一些，但比普通人的好太多。
何子为推门进去，阿玉睡得很沉，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光裸的肩和一小截锁骨。
何子为走到床边，手搭在她的脖子上，阿玉忽然睁开了眼，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嘴张开要叫，何子为的手已经拧了下去。
阿玉的眼睛瞪得老大，永远定格在那个惊恐的瞬间，嘴还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没有发出来。
何子为松开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脸，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里有两个巡逻的卫兵，手里端着枪，正往这边走，看见何子为从阿玉的房间出来，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去摸枪。
何子为没有给他们机会，双手扬起，两颗钢珠从指间射出，从两人的眉心贯入，在后脑开了一个窟窿。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何子为把他们拖进阿玉的房间，关上门，转身下了楼。
从后窗翻了出去，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废弃房子的时候，红菲还在熟睡，姿势都没变，被子滑到了腰际，露出光裸的背脊。
何子为脱了外套，躺到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红菲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他怀里钻了钻，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何子为闭上了眼。
早上，阳光从破窗户照进来。
红菲先醒了，睁开眼，看见何子为正看着她，脸微微红了一下，把脸埋进他胸口。何子为伸出手，从床头摸出几套衣服，扔在床垫上。
阿玉的，昨晚从她房间的衣柜里顺走的，几件筒裙、几件上衣、几条裤子，都是新的，标签还没撕。
红菲看着那些衣服，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何子为。
何子为说昨晚出去把事情办完了，陈老板还活着，两个哥哥和阿玉不在了。
红菲沉默了片刻，低下头，从那些衣服中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筒裙和一件白色的上衣，背对着何子为，慢慢地穿了起来。
何子为也换了身衣服，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
两人穿好衣服，从废弃房子走出来，往后，就是主楼的方向走去。
路上遇见了几队巡逻的卫兵，他们看见红菲，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何子为，不认识这个人，但既然是四小姐带着的，就没有人上前阻拦，也没有人多问。
红菲走在前面，何子为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矿区的主路，走进了主楼。
此刻的陈老板躺在床上，眼睛还睁着，瞳孔涣散，嘴角流着口水，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