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喝着啤酒,声音不小,说的话在这边也能听的到。
“听说了吗?夜总会那边死了好几个人。”
“听说了,听说刀疤也死了。”
“真的假的?刀疤死了?”
“真的,我表哥在派出所,他说死了好几个,还有两个是外地的,好像是那边来的。”
“谁干的?”
“不知道,没有任何线索,夜总会里的监控都是坏的。警察查了一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刀疤那种人,迟早的事。”
“嘘,小声点,别乱说。”
阿兰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她看了何子为一眼。
何子为正在给妞妞倒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什么都没听见。
吃完饭,三人走出川菜馆。
主街上路灯昏黄,几个站街女还蹲在巷口,穿着超短裙和吊带背心,浓妆艳抹。
其中一个看见阿兰,站起来,目光在阿兰和何子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又落在牵着阿兰手的妞妞身上,笑了。
“哟,阿兰,今天没来站街?找到好人家了?要上岸了?”
另一个站街女也凑过来,打量着何子为。
“这男的挺帅啊,有钱不?阿兰,你运气不错。”
阿兰的脸涨得通红,低着头,拉着妞妞快步走开。
何子为跟在后面,没有看那些女人。
身后传来站街女的笑声。“装什么清高,还不是出来卖的。”
“人家现在有男人了,不卖了。”
“切,哪种男人能要她?玩玩而已。”
阿兰走得更快了,几乎是在跑。
妞妞被她拖着,小跑着跟着,差点摔倒。
何子为伸手扶住妞妞。“慢点。”
阿兰停下来,背对着他,肩膀在轻轻发抖。
她没有哭,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挤出一个笑。
“走吧,回酒店。”何子为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回到酒店,阿兰带着妞妞回了房间。
何子为也回了房间,洗完澡,盘坐在床上,从储物手镯里拿出其中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掌心。灵气涌入经脉,温热的溪流比下品灵石浓郁了好几倍。
炼气四层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十一点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何子为把灵石收进手镯,走过去开门。
阿兰站在门口,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应该是刚洗过澡。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有事?”
阿兰点了点头。
何子为转身走回去,在床边坐下,“进来吧”。
阿兰走进来,关上门,站在一旁,不敢坐。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阿兰抬起头,看着何子为。“刀疤……是你杀的吗?”
何子为看着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阿兰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她的腿有些发软,靠在门上,手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不是害怕,是释然。
她哭了一会儿,擦了擦眼泪,走到何子为面前,在他对面蹲下来。
“何先生,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你昨晚来找我,从你今天拔掉那些树走进矿洞,从你刚才……”她没有说下去,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这里已经没有希望了。刀疤死了,阿勇也不会放过我。就算阿勇也死了,还有别的人。像我这样的女人,没有证件,没有家,没有人会帮我。”
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今天妞妞笑了。她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她吃包子的时候笑,坐车的时候笑,在饭店里点菜的时候笑。她问我,妈妈,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吃粥和面条了。”
阿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没法回答她。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粥和面条。”
何子为没有说话。
阿兰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何先生,你把妞妞带走吧。”
何子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阿兰继续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妞妞跟着你,比跟着我强。我什么都没有,给不了她任何东西。你不一样。你能让她吃饱穿暖,能让她上学,能让她过正常的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求你了,你要我干什么都行,求你带她走吧。”
何子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