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个袋子,透明塑料袋里装着餐盒,能看见米饭和菜。
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眼眶红了。
何子为又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塞进她手里。“再苦,别苦了孩子。”
女人的手在发抖。
她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着何子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流下来,擦也擦不完。
何子为转身要走。
女人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你等等。”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你先进来坐一下。我把东西放好。”何子为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女人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不大,十几个平方,一眼就能看完。
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一床薄被子。
床边是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何子为刚才给她的那份饭菜,已经吃了一半。
墙角堆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杂物。
窗户用塑料布糊着,破了一个角,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塑料布哗哗响。
何子为走进去,在折叠桌旁边的塑料凳子上坐下。
女人把袋子里的菜拿出来,摆在桌上。
小女孩看见红烧肉,眼睛更亮了。“妈妈,好多肉肉!”
女人给她夹了一块,又夹了一筷子青菜,把蛋花汤放在她面前。“慢点吃,别烫着。”小女孩点点头,埋头吃着。
女人站在旁边,手不知道放哪儿。
何子为看着她。“你也吃。”
女人摇摇头。“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女人的脸红了。何子为把另一双筷子递给她。
“吃吧。我看着孩子。”
女人接过筷子,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坐在床边,低着头,慢慢吃着。
吃得很慢,像是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何子为看着小女孩在慢条斯理的吃着饭,现在靠近了看,就更像了。
小女孩吃完了,打了个哈欠,抱着玩偶,靠在妈妈腿上,又睡着了。
女人放下筷子,把小女孩轻轻放平,盖上被子。
她转过身,看着何子为。
“你等一下。”她走出房间,过了一会儿回来。“隔壁没人住,门锁坏了,我找东西打开了,你跟我过去,别吵到妞妞。”
何子为跟着她走出房间,来到隔壁。
门推开,里面除了一张木板床,什么都没有,地上落了一层灰。
女人关上门,转过身,背对着何子为,慢慢拉下了吊带裙的肩带。裙子滑落,堆在脚边。她的背上也有伤痕,青一块紫一块的,新旧交叠。
何子为没有动。
女人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女人的身材很好,皮肤白皙,曲线玲珑,胸前的柔软也很丰满,但身上有些伤痕像虫子一样爬在她身上,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没有别的可以报答你……”何子为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裙子,披在她肩上,把肩带拉好。“穿上,我不是来要报答的。”
女人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眼眶里全是泪。“你……你不是为了这个?”
何子为摇摇头。“不是。”
女人的眼泪终于决堤了,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出了声。
不是刚才那种无声的流泪,是真正的哭,是憋了很久很久终于忍不住的哭。
何子为没有走,也没有催她。
他靠在墙上,等着。
女人哭了很久,哭声慢慢小了,变成抽泣。
她站起来,擦了擦脸,低着头,声音沙哑。“对不起……我……”
何子为打断她。“坐吧。”
女人在木板床上坐下,抱着膝盖,开始说。
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她叫阿兰,今年二十六岁。
是个孤儿,从小在隔壁国家的一家孤儿院长大,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阿兰这个名字还是孤儿院的嬷嬷给她取的。
十八岁那年,她从孤儿院跑出来,因为听别人说,华国这边能赚钱,所以跟着人偷渡到了这边,在勐糯镇上的一家奶茶店打工。